她笑了一下,笑完把脸往我肩膀那边靠了靠。
“我这两个月没这么舒服过。”她说,“这话我今天是头一回说。”
“哪句话?”,“就那一个字。”她说。
她说完把脸埋进我肩膀里,埋了两秒,又抬起来,像是自己也不太敢在这儿多待。
“几点了?”
“八点一刻。”
“那我得走了。”她说,“今天这顿我做,他昨天说想吃我炒的茄子。”
她刚说完那一句话,下一句就是茄子。这两句话挨在一起,她自己大概一点都没觉得不对。
程雨起来去洗澡。
她说不洗不行,回去还得做饭,身上有汗味她家那口子抱她一下就闻出来了。
她把自己的衣服抱着进了卫生间,门没关严,水响起来。
她的手机留在床头柜上。
我躺在床上没动,看着那扇门。
水声响了四五分钟,中间停过一次,接着又响。
就在水声停下的那半分钟里,床头那条手机屏幕自己亮了一下——亮起来,停了几秒,又灭下去。
我当时没去拿。
她洗完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身上已经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她坐在床沿上穿袜子,一只一只,穿完抬头看了看窗外。
“哥。”她说,“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他昨天在阳台上打电话。”她说,“门没关,我在客厅里听见一句。”
“听见什么。”
“他说,让他房子别急着卖。”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扣自己的鞋扣,扣上了才抬头。
“就这一句。”她说,“我听见的门就关了。”
她说得很平,像刚才说豆角涨价那样平。说完她站起来,把毛巾从我肩上拿开挂到门后面去。
“我走了。”她说,“豆角我拿走了,改天给你带点别的。”
“路上慢点。”
“嗯。”
门带上。屋里安静下来。
我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条手机拿起来——她忘了带。
屏幕是灭的,我按了一下,亮起来,最上面那条还是那个称呼,字不多,一行。
“晚上想吃什么?我到楼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