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说,“你慢一点,别一下就到底,你一点一点磨。”
她连这个都说得这么细。她在家大概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她说不出口,也没人问她。
她今天说了很多。
她说她男人做的时候不出声,她得自己闭着眼;她说她自己在家洗衣服的时候会想我,想到站不住就扶着洗衣机;她说她半夜有时候醒了,听见旁边那个人打呼,她就睁着眼躺着。
“你别说这些。”我说。
“你让我说的。”她说。
她说完这句自己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喘也还没匀。
我又把她翻过去,让她趴着,从后面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深,我一送到底,她往前窜了一下,床响起来。
“哥。”
“嗯。”
“我以后还来。”
“你以后想我了,给我发消息”
她这次高潮来得比上回快。
她整个腰往上一挺,接着两条腿把我夹死,脚跟在我后背上蹬住;里面那圈肉一直缩,缩得比我数得出来的还密,缩成一团不肯松。
她嘴里那一声拖得很长,拖到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剩下气。
我掐着她的腰把她拽回来又顶了几十下,到要射的时候抽出来,射在她小腹上。头一股落在肚脐下面,后面几股顺着往下淌,淌到她腿根上。
她躺在那儿喘,喘了一会儿,自己把桌上的抽纸拿过来,先擦自己的小腹,擦完又抽两张给我。
“七点二十六。”她说。
“你还来得及。”
“我打车回去。”她说。
她穿衣服穿得很快。她把针织衫套上,蹲下去把鞋穿好,头发用手抓了两把,抓完在玄关那面镜子上照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放心,没印子。”我说。
“我看过了。”她说。
她拉开门,刚要出去,又回头。
“哥,我下礼拜三来。”
“你男人在?”
“他在。”她说,“他在我也来。”
她下楼了。我在阳台上看着楼下。
过了大概两分钟,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是上楼的。我看着楼梯口那一块灯亮了一层——那是陶佳下班回来。她今天上的是小夜。
我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在五层那一截错开,停了一下。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走;上来的那一个在拐角那儿站了站,才接着往上。
第二天中午,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是程雨。
只有四个字:“我到家了。”
傍晚我把阿凯给的那张地图摊在茶几上,把那张写着三期日期的纸压在旁边,又翻出收租本最后那半页——上面记着程雨那两回说的话。
我一行一行看下来。
恒昌这边的动静,是从这个月初开始的:小王的店里第一回来人,是初七;钱斌去学校门口,是十二;他来敲我的门,是十五。
而她男人躲进书房关门打电话,是前天和昨天。
我把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过了一遍那个日期:这一个月的头十天里,那一只手在这片地上落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