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只是一个女人,那是文明最后一点活的火种。
一名帮众抡起枪托,狠狠砸在艾琳娜的手腕上。
清脆的骨头撞击声让雷恩的眉头跳了一下,但艾琳娜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抱着箱子的手反而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金属外壳里。
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来,混着黑雨一起流进泥里。
【操,还挺硬气。】马库斯笑了,金牙在雨中格外狰狞,【我喜欢硬气的女人,玩起来才带劲。洁德会好好调教你。】他伸出舌头舔掉溅在唇边的雨水,那雨水是致命的,但他毫不在乎,【把她手剁了,箱子拿来。】
寒光一闪,一名豺狼帮众抽出了腰间的剁骨柴刀。
雷恩动了。
没有经过思考,或者说,思考在一秒钟内就完成了。
救她,会得罪豺狼,会暴露自己,会卷入两个庞大势力的争夺。
不救,他可以掉头就走,追他的狼群,换他的滤芯,今晚还能找个岩洞睡个安稳觉。
荒野法则说,不该救。
但他的身体已经推开车门,滚进了泥泞的黑雨中。
冰冷的辐射雨瞬间打湿他的风衣,盖格计数器在胸前疯狂尖叫。
雷恩匍匐在泥里,像一条贴地爬行的狼,迅速绕到豺狼车队的侧后方。
那里有一辆被击毁的方舟厢型车,油箱被子弹打穿,淡黄色的生质柴油正混着雨水往外流,在泥面上形成一片彩色的油膜。
这是机会。
雷恩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是带钩索的绊线,另一个是老式的信号弹枪。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绊线的一头绑在厢型车的保险杆上,另一头拉长,横在豺狼冲撞车必经的泥路上,然后用泥巴把细细的钢丝埋起来。
接着,他将信号弹枪的弹头拆开,把里面的镁粉与磷粉倒在油膜最浓稠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只花了二十秒。艾琳娜的惨叫声再次传来,柴刀已经举起。
雷恩从泥里站起身,不再隐藏。他站在雨中,对着马库斯·瓦尔格的方向,用尽全力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口哨声划破雨幕,所有豺狼帮众的枪口瞬间转了过来。
【嘿,秃子。】雷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荒野人特有的、被风沙磨过的质感,【雨这么大,抢女人的东西,不嫌丢人?】
马库斯缓缓转过头,灰蓝与疯狂嗜血的对视在雨中碰撞。马库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雷恩那件标志性的磨旧皮革长风衣。
【雷恩·沃克?孤狼?】马库斯咧开嘴,露出满口金牙与健康的牙龈,【我听过你。你想当英雄?这年头英雄都死得早。】
【英雄不敢当。】雷恩咧嘴笑了,但眼神冰冷,【只是看不惯一群男人欺负一个抱箱子的姑娘。箱子给我,人我带走,你们滚回去喝你们的机油,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子弹。
至少三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雷恩身前的泥地上,溅起大片泥浆。
雷恩早有预料,在枪响的同时向侧面翻滚,子弹追着他的残影。
豺狼的冲撞车发出怒吼,驾驶咆哮着踩下油门,直直朝雷恩撞来,想要把他碾进泥里。
车轮碾上了绊线。
细细的钢丝瞬间绷紧,勾住了冲撞车前轮的传动轴。
高速旋转的轮胎将钢丝猛地向后拉扯,另一头绑着的厢型车残骸被巨力拖动,整辆车横向滑移,正好挡在冲撞车的前进路线上。
两车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冲撞车失控打横,车上的豺狼帮众被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