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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豺狼之鼻（第2页）

这不是误触，这是警告，是猎手在告诉布下陷阱的人，我看见了你的把戏，并且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它。

一股寒意沿着雷恩的脊椎窜上后颈，古铜色的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缓缓站起身，灰蓝色的瞳孔缩紧，目光投向裂谷上方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岩脊。

风声依旧尖锐，但在风声的间隙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皮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还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女人的轻笑，甜腻而残忍，像是刀尖划过玻璃。

教堂内部，烛光在厚重的石墙内摇晃，将彩绘玻璃残片投射在地上的光影拉长成诡异的形状。

艾琳娜·克里斯跪在地窖的入口处，亚麻金色的长发用一条从旧窗帘上撕下的布条简单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因为汗湿而贴在她雪白的颈侧。

她身上那件破损的学者白袍已经被她脱下，里头只穿着一件雷恩留给她的、过大的灰色衬衫，衬衫的下摆勉强盖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匀称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过于纤细的腿。

她的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面前摆着奥古斯都留下的那个木制培育盘。

培育盘里铺着从教堂后院净土深处挖出的、呈现深褐色的土壤，那是整座裂谷里唯一没有被辐射尘污染的土层，奥古斯都说那是上主用玄武岩与地下泉水为人类留下的最后一点仁慈。

艾琳娜用颤抖的指尖将几粒被恒温箱妥善保存的抗辐麦种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每一粒种子都呈现饱满的金黄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蜡质光泽，那是方舟议会数十年基因筛选的成果。

她的动作极轻，呼吸却很重，碧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深色的土壤里。

低烧还没有完全退去，她的体温比常人高出一些，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嘴唇也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

可是她的眼神却是坚定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这几粒种子，是她从碉堡的实验室一路抱到荒野，从豺狼的枪口下用身体护住的全部希望。

只要有一株能够发芽，就证明净土是真实的，文明的重建就不再是议会档案里空洞的口号。

【艾琳娜。】雷恩的声音从地窖上方传来，压得很低，却让她肩头轻轻一颤。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入口处，皮革长风衣上沾满了泥水与雾气，肩头还挂着未化的水珠。

他怀里抱着那个装药的铁盒，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如同狼群逼近时的警惕。

【雷恩，你回来了。】艾琳娜的声音因为惊喜而带着一点鼻音，她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久而腿麻，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雷恩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将她整个人接进怀里。

他的胸膛坚硬而温热，即便隔着湿冷的衣料，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属于男性的、灼热的体温与结实的肌肉纹理。

艾琳娜的脸颊贴在他颈侧，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硝烟、机油与淡淡汗味的气息，那气味在末日的寒冷中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可是雷恩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抱她，他的双臂紧绷，肌肉线条在衬衫下贲起，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死死盯着地窖那扇半掩的石门。

他的呼吸很轻，却很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嗅探空气中那丝甜腻毒血的残留。

【别动。】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人来过。陷阱被割开了，手法很干净，是豺狼的猎手。洁德·布莱克。】

艾琳娜的身体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僵硬。

洁德·布莱克，豺狼帮的嗅探猎犬，那个在萝丝酒吧里被所有人低声诅咒的名字。

她听过席拉的警告，那女人的鼻子比畸变狼更灵，能在辐射尘中分辨出十公里外一滴血的味道。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雷恩的衣襟，指尖因为恐惧而冰冷，碧绿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水光，原本的红晕被苍白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