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安静得只剩虫鸣,远处天京城的灯像一条摊开的河。
他走了几步,忽然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甜。
他脚步一顿。
在路灯底下,他抻着袖子来回抖了两下,又伸手在大腿上蹭了两把。蹭到一半,指腹碰到一块隐隐发疼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他心里清楚。
有些事已经回不去了。
从今晚起,他不再是一个“没经过事”的男孩子了。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一路走得飞快,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回到家门口,他先站了几秒,把呼吸捋顺,又抬手在衣服上拍了两下,才掏的钥匙。
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紫鸢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啦。”
她的声音也是软的,温温的,像屋里那盏暖灯。
“给你打了两通电话,也没接。”她把手里的杂志合上,搁在膝头。没有责怪,只是看着他。
白君武在玄关站着,一时没动。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这样“看”母亲。
她刚洗过澡,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气。
身上是条米白色的真丝睡裙,外面搭着件薄开衫,没扣。
她坐在沙发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指背上,姿势随意得很。
可就是这么一个随意的姿势——
长而白的脖颈,透着光。
领口松松搭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再往下,睡裙的布料顺着身体的弧度铺开,收了收,又慢慢撑开,像一层薄薄的水,兜着一枚熟透的果子。
她起身的时候,开衫的衣摆和睡裙的裙角一起晃着。
白君武的喉咙,忽然有点发干。
他不是没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可从前他看见的,是“母亲很美”,一种理所当然的好看。
今晚不一样。
“美”那个字还在。可它后面,好像多跟出来两个词。艳丽,性感。
从她散开的发梢里、从她叠起的膝头上、从她领口那一线雪白的肌肤里,安安静静往外漫的东西。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儿看他一眼,他就从耳朵一路热到了后颈。
“站那儿干什么。”叶紫鸢起身,往厨房走,“进来呀。”
心口跳得又重又乱,乱得他分不清,是因为苏青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念头刚冒出来个头,就被他自己一把掐断了。
“跟同学在图书馆,手机静音了。”他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嗯。”
“饭给你留着呢,汤又热了一遍。”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陪我坐一会儿,多少吃两口。”
餐厅的小圆桌上,汤冒着热气。
排骨山药,炖得发白。他坐下低头喝汤,几口下去,胃里暖了,人却更慌。慌从哪儿来,他说不清。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现在不敢抬头。
“今天在外面忙什么了。”叶紫鸢在他侧手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就……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