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删了。
“几点。”
还是删了。
屏幕亮着,白白的一片。她盯着那片白,盯了一会儿,最后发出去的,是两行。
【她让你来你才来?】
隔了几分,又添上一行。
【我白天有会。晚上八点,总部大楼。别迟到。】
发完,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靠上椅背。
耳根很烫。
白君武等到回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好。】
赴约那天,起了点风。
下午的会开完,晚上照例还有一场应酬。
天京数得上的脸孔,来了大半。她端着杯子在人堆里转,应付一桌又一桌。酒浅,话也浅,一轮轮的笑声浮在杯盘上面。
转到靠窗那一圈,有人迎上来。
天京大学的校长沈淑娴。
四十上下的美妇人,一身暗红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她是那种场面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女人,五官端正的,可眼波一转,总像含着半句话,知性的底下,透着一层艳丽。
“苏总。”校长举杯。
“沈校长。”她碰了碰杯。
两个人站着聊了几句。教育基金会的事,学校里新修的那栋楼。
“婉月在学校的演出,我看过。”校长说,“这孩子,是块美玉。”
“她有些顽皮了。”苏青娥说。
“顽皮些更好。”
聊着聊着,校长的目光,往下落了。
落在她的鞋上。
“苏总这鞋……”校长的话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哪家的?”
苏青娥低头看了一眼。
深紫的,水晶跟,碎光。是昨夜那场猎杀之后她鬼使神差地幻化上了,配这身黑礼服,居然非常合适。
“朋友送的。”她说。
“你朋友好眼光。”校长绕着看了看,认真得像在鉴一件古董,“这做工,这切面……我前些年托人从法国带过一双水晶跟的,搁一块儿,就不够看。”
“校长喜欢?”
“喜欢是喜欢。”校长笑着摇头,“但这双鞋还是得苏总,别人穿没有这种气质。”
这话说得熨帖。
苏青娥听着,心里竟然漾起一丝说不清的小得意,她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收过,偏偏为这么一句,心里动了动。
她忽然想起那双鞋是怎么来的。
雾里。刀下。那份摊在眼前、像一整盘棋的战场。
……这个游戏,原来也有些实际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