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愣愣地站着,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分身的记忆,正在归位。
张毅手里的两份饭盒,啪地掉在了地上。
汤洒了一地。他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妻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韵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洒了一地的饭盒,落在白君武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惶,没有抗拒。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早就该这样的平静。像一位妻子,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苏总。”她甚至微微颔首,语气还是那副艺术家的从容,“原来是这样。”
苏青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就是系统认知修改的手笔,眼前这位沈教授,也不再是张毅的妻子了。
她侧过头,看了白君武一眼。
这孩子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口袋里的手机,一个年轻人面对这个场面手足无措。
苏青娥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双眼睛里,还缺一点东西。
商场她滚了半辈子,她太清楚——心软的人守不住东西。
守不住东西的人,护不住自己在乎的人。
婉月,紫鸢,哪一个不是攥在手里才能安稳的。
她走到白君武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打算就这么站着?”
“阿姨,我……”
“她现在是你的卡了。”苏青娥的声音很平,像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在她眼里,你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主人,她的一切都是你的。这是规则。”
白君武的喉结滚了一下:“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苏青娥看着他,“你夺得了她,又不认这个账。那这场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白君武说不出话。
“婉月就要把自己交给你了。”苏青娥的目光扫过办公室中央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又落回他脸上,“你连自己的人物卡都不敢碰,到时候拿什么护她?”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再说,这位沈教授,你今天也见了。这样的女人,你以后未必遇得到第二个。”
白君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知韵还站在办公室中央,月白的连衣裙,素银的簪子。
她没有躲他的目光,也没有催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在等一件早就知道会来的事。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进来,落在她眼角那几道浅浅的细纹上,落在她垂在身侧的那双手上——那双弹了半辈子琴的手。
苏青娥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有欲望,才有进步的动力,今天得好好教给他,路还长着呢。
张毅还僵在洒了一地的饭盒旁边,看着他们,眼睛里已经满是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