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当时第一句问的是:
“谁?”
问得还挺快。
快到林茵都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认识吗你就问。”
“那你跟我说干嘛?”
“我就随便说说。”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突然没心思看电视了。
屏幕里的人还在说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莫名其妙开始猜那个人是谁。
她同班的?
舞蹈课认识的?
长什么样?
跟她认识多久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已经很不对劲了。
可十六岁的我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我甚至还能一本正经地问她:
“那你答应了?”
“没有啊。”
我心里一下舒服了。
非常明显地舒服了。
然后我居然还能厚着脸皮把这种感觉解释成——当哥哥的关心一下妹妹,不是很正常吗?
“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又不喜欢他。”
林茵回答得特别自然,像是在说一道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题。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不喜欢就拒绝呗。”
“我拒绝了呀。”
“那不就行了。”
“可是……”
她停了一下。
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真正纠结的根本不是要不要答应。
她说那个男生其实人挺好的,平时也帮过她,两个人以前见面还会说话。
她拒绝的时候,对方明显很难过,后来再在学校碰见,也开始故意绕着她走。
林茵说这些的时候一直低头捏那个可怜的豆浆盒,捏得咔啦咔啦响。
“我又不讨厌他。”
她最后说。
“我只是不喜欢他。”
我那时候其实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多简单的事情。
甚至在我看来,林茵已经处理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