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却眯起黑溜溜的大眼睛,像个小侦探般细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语气笃定地反驳。
“你们俩明明就很熟,每次看对方的眼神分明透着外人插不进去的亲密,你们该不会是故意在大家面前假装不熟吧?是不是害怕我那个讨厌的舅妈发现呀?”
小家伙满眼写满了好奇宝宝的探究欲,一瞬不瞬地盯着薛吟泛红的耳根。
“真没有的事。”薛吟赶忙摆手否认,总觉得在小孩子面前讨论这种成人间的成年账着实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地摸出随身携带的手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么个娇贵金贵的小少爷私自逃课溜出来,家里人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自己究竟要不要给祁屿通风报信呢。
“仙女姐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道都不关心我为什么会逃课跑出来吗?”
淼淼冷不丁嘟囔了一句,瞬间把薛吟的思绪生生拉回了现实。
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觉,这孩子瞒着所有人偷偷溜达到这儿,背后必然压抑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薛吟侧过头认真地凝视着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疼惜:“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淼淼心头瞬间涌过一股暖流,果然还是温柔细腻的仙女姐姐最好,连关切都直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只会机械地催促我背书考试,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真正关心我到底开不开心。”
这句话莫名勾起了薛吟尘封的童年回忆,当年她被父母不容分说塞进全托幼儿园时,也是这般无助地躲在角落里哭泣,大人们总以为小孩子衣食无忧便没有烦恼。
第一次跟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产生了强烈的命运共鸣,薛吟深知林家这类名利场里长大的孩子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冰冷与孤独。
“那你现在过得开心吗?”薛吟柔声追问。
淼淼闷闷不乐地踢着脚边的石子,轻轻摇了摇头:“爸爸妈妈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见舅舅的次数都比见他们多得多,可舅舅平日里也总是日理万机,我有时候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巧听话,他们才会用忙碌作借口故意躲着我、不想回家面对我?”
小家伙重重地叹了口气,稚嫩的肩膀上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薛吟心疼地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傻孩子,大人们有时确实身不由己,但你要相信,无论他们多忙,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
她顺势张开双臂,将这个敏感脆弱的小男孩轻轻拥入怀中,试图用微薄的体温抚平他内心的荒凉。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荫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为首的那道挺拔高大身影伴随着周身散发出的冷凝气场,正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大步逼近。
怀里的淼淼浑身一僵,薛吟本能地松开手臂,顺着小家伙惊恐的视线循声望去。
“过来。”低沉冷冽的男声犹如实质般砸下,不容抗拒的命令里夹杂着风雨欲来的狂怒。
祁屿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跨来,身后紧紧跟着几名大气都不敢喘的保镖,显然方才为了找这个险些失踪的小少爷,整栋大宅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薛吟迎上男人那双宛如淬了寒冰的黑眸,又低头瞧了瞧淼淼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护犊子般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孩子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