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盯着她看了三秒。
“啪!”
一巴掌。
不重,但脆,像鞭子甩在空气里的那种声,妈妈的头被打得偏向右边了半寸。脸颊上浮起一片红。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声音出来。
“说话。”他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会说人话吗?”
妈妈不吭声。她的腰还挺着。手还放在大腿上。指甲掐进了睡裙的布料里。
“啪!”
第二个。
比第一个重,能听到手掌和皮肤接触时那种结实的“啪”声后面跟着一个闷音,那是力透到颧骨和牙齿上的震响。
她的头又偏向一边。
这次偏的幅度大了一些。
一缕头发散下来搭在被打红的脸颊上。
“啪!”
第三个。
反手。
手背抽在另一边脸上,“啪”的声音比前两个更尖更薄,因为手背的骨头更硬,打在颧骨最高处,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在地板上滑了半寸。
她的嘴唇在抖。
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是……”
声音碎得像踩在枯树叶上。气比声多。
郑强看着她。三角眼眯了一下。嘴角没扯起来,没有笑,只是往下压了一下,像在嚼什么东西难以下咽。
“你这婊子嘴硬得很。打三巴掌吐出一个字。”
他往后一靠。靠在床头板上。把手抄在脑后。不看她了。看着天花板。
“懒得管你了,滚吧。”
妈妈的身体动了。
不是站起来走。
是猛地往前倾了一截,膝盖在地板上往前挪了一寸,手从大腿上抬起来,抬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想去抓什么但不敢碰,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涌上来,急了,带着一点气音和鼻音,“不要——”
郑强低头看她。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一声。
从鼻腔里“哼”出来的笑。
不是开心的笑。
是猎人在陷阱上看见猎物自己往里跳时的那种,品到了的,满足的,但同时带着鄙夷的。
“你急什么?嗯?”他把上身从床头板上探下来一点。
路灯橘光切过他的脸,半边亮半边黑,三角眼在暗处亮了一下。“
你是觉着你老公抛弃你了,来这儿找我安慰来了?“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电了一下僵住了。
“我早说你老公就是个废物。”他的声音从床头方向传过来,不高,沙哑的,像砂纸在木头上来回磨。“连你儿子都是,继承了废物基因。”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