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别去上班了。跟我出去一趟。”
“嗯……”
“我给你弄个母狗证明。”
妈妈的声音,“哦……齁……齁……”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妈妈来敲我的门。
“明明,起床上学了。”
她的声音跟往常一样。
甚至比往常更柔和了一点。
我拉开门看见她,穿着藏蓝色检察官制服外套,肩章挺括,内搭象牙白衬衫,低马尾,豆沙色唇膏。
她化了淡妆。
比前一天多描了一点眼线。
眼睛还有点肿,但粉底盖住了大部分。
她微笑着把我的校服递过来。
“今天冷,把外套拉链拉上。”
我接过校服。
看见她领口下方锁骨窝里有被粉底遮住但没遮干净的一小片暗红。
她转身下楼的时候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以前她的步幅很标准,检察院走廊里训练出来的那种不紧不慢,今天她步子小了,每一步落地的幅度都收着,像怕跨大了扯到什么。
早餐桌上。四个人。
爸爸坐左边。
他穿条纹睡衣,头发乱着,一边看手机一边打哈欠。
妈妈坐右边,给他盛粥。
我坐妈妈旁边。
郑强坐对面,爸爸平时坐的位置。
他穿着爸爸的深灰色T恤和运动裤,裤腰用鞋带系着,趿拉着的旧拖鞋,头发用妈妈的吹风机吹过,刮了胡子,看上去比昨天像个正常人了。
但还是黝黑。
三角眼。
高颧骨。
那道疤。
我注意到一件事。
之前那些天,妈妈在餐桌上对郑强的态度一直很明确,疏远。
不看他。
不跟他说话。
他问她话她只回“嗯”或者“不是”。
眼神不往他那边落。
筷子从他面前的菜盘绕过去夹。
整个人像在他和家之间砌了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
今天墙没了。
“郑大哥,咸菜够不够?”妈妈笑着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一下。筷子夹了一筷头萝卜咸菜放到他碗里。
郑强端着碗接了。“够了够了。老妹手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