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她说,“我去睡了。”
妈妈往卧室走。走了两步,腿又软了一下,扶了下墙。她停在那儿,站了站,才接着往前走。门在身后合上,合得很轻。
没锁。
沈越坐在沙发上,没动。
电视还开着,亮着。他低头看自己。裤子裆上,那片湿印还在,一小块,深色的。他伸手碰了碰,凉的。那是她留下的。
他坐着,把刚才那一程从头过了一遍。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下。
舌缠到一处的那点响。
那片被拱下来的领口,那道胸罩的边。
还有那两声。
一声“妈”,一声“儿子”。
同一个词,落在那样的时候,就不是原来的意思了。
他摊开手掌,又收拢。
掌心里那两团的分量还在,沉沉的。手指上,还留着那道缝透过来的一点热。他把手掌举到眼前看,看了一会儿,起身回屋。
在衣柜里翻出一条睡裤换上。换下来那条,他捏在手里看了看,那块湿印。他没扔,也没洗,叠了叠,搁在床头。
躺下的时候,他摸出手机。
“她今天没拦我。”
“就是不让往里。”
发出去,盯着屏幕看。
对面过了一会儿回。
“那就是她让了。”
“你别急。手在外面,人就还在你怀里。”
沈越把这两句看了两遍。手在外面,人就还在怀里。他把这话跟那两声“儿子”并到一处,搁在心里。
又打了一行。
“她叫我儿子了。”
发出去。
对面这回半天没回。
他躺着等。屏幕亮过几回,都是别的推送。等得久了,手机屏幕自己暗下去。他把手机搁在枕边,脸朝着墙。
墙那边,门底下没有光。黑的。
他睁着眼,把怀里那点分量又过了一遍。掌心的软,唇上的热,那两声称呼。一样一样,数过来,又数过去。数到后来,眼皮才慢慢沉下去。
那条湿印叠在床头。他睡着前,手还搭在旁边,像是搁着什么要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