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父亲带着年幼的他卑微地跪在周家求一份活计时,周林顾就是这幅高高在上的表情。
那时候的周林顾,身上穿着林寒见都没见过的料子,手里拿着当时最流行的玩具,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
听到他肚子在叫,周林顾就随手丢过来的一块进口点心,那作态就像是在施舍路边的野猫野狗,嘲讽意味拉满的同时也令人无比恶心!
林寒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他瞥了眼周林顾沾了尘土的裤脚。
“看周少爷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出去找木晚了吧?我想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周林顾的眉心几不可查地一蹙,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她的失踪,和你有关?”
“我可没那个本事。”
林寒往前踏了一步抱着手靠在栅栏上,笑得恶劣:“我只是觉得,她想跑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跟着一个成分有问题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能有什么前途?周林顾,你给不了她好日子。”
周林顾黑沉的眸子里终于泛起寒意,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和晚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我觉得她想要更好的,而不是跟着你在这破茅草屋里受苦。”
周林顾的心倏然一沉,拳头收紧:“你见过她?”
“当然。”林寒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一起。”
他欣赏着周林顾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一字一句的开口:“她亲口告诉我,她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所以她一定会和你离婚。”
“然后,做我的女人!”
轰的一声,周林顾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彻底断了。
他不惜顶着被批斗的风险,带着人旷工找了她整整一天!从村头找到村尾,又从镇上找到县里,生怕她已经出了意外。
结果,她不仅人好好的还在和别的男人商量着怎么踹了自己!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烧得周林顾手控制不住的发抖,饶是他从小到大受过的良好教养,此刻也只想骂脏话。
看着周林顾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林寒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击溃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比什么都让他有成就感,他就是要撕碎他最后的体面,打碎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怎么?生气了?周林顾,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有什么资格生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周家大少爷吗?”
“醒醒吧,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林寒的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你放心,晚晚跟着我,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我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有了上顿愁下顿,更不会让她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为了几分钱跟人掰扯半天。”
周林顾紧握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寒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得他鲜血淋漓。
可偏偏,他说的又没错。这两年,木晚跟着他,确实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给不了她安稳,给不了她富足,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时常是个问题……
周林顾紧握的拳头,终是无力地松开。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一并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