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提起他的父亲时泄露的那一丝丝恨意很惊人。她猜测那人身份高贵,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居然与合欢宗女弟子纠缠不清甚至有了孩子,所以才痛下杀手。
这样的人会是谁?
他在哪里?
新芽的视线在一众前辈里面找,找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视线最后停在天衡剑宗的位置,那里摆着几张奢华的玉座,客人正姗姗来迟。
辜云翊与大长老云沧海结伴而来,两人一前一后在玉座上落座。
在辜云翊身后还有个略显娇小的身影,一开始他的身影挡着她,新芽没看见,等他坐下了,她才看见那是温若笙。
温若笙左右看了看,没有坐下,而是选择站在辜云翊身后,寸步不离。
她若是坐下了,位置在云沧海那边,与辜云翊隔着一个人。
这样一刻都不愿意分开吗。
新芽盯着他们看了片刻,辜云翊始终目视前方,不回应任何人的窥探,哪怕来自她这边也毫无反应。
冷淡得就好像她是个陌生人。
这是个好的状态,新芽看着那边也不是为了别的,她只是在等。
或许不是女主不坐那个位置,而是那个位置留给了别人。
李玄衡怎么没来?
他人呢?
还没等到李玄衡,已经等来了今夜的主角。
鹤鸣声响起,仙鹤自头顶飞过,新芽抬眸去看,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九十九只。
九十九只白鹤仙飞过之后,大婚的新郎官总算舍得现身。
兰坠夜直接从听鹤楼里走出来的,他应该一直在里面,在那看着场外所有的人。
他停在高台上并不下来,一身正红色的婚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鹤纹,腰间束着五色织金的腰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墨玉佩。
他很少穿这么艳的颜色,此刻站在满目红光里,衬得他那张脸白得像一页刚裁好的宣纸,眉目间那股倨傲的锋芒被红服软化了三分,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华美。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玉簪子换成了金簪,簪尾雕着一只展翅的鹤,鹤眼嵌了一颗很小的红宝石,和他婚服的色泽相映。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精心打磨过的玉像。
很好看。
人品性格不作评价,好看是真的好看。
新芽没多看别人的新郎,只一眼就低下了头。
她不知道的是,她那一眼比任何人的关注都有存在感。
兰坠夜从她现身就一直在楼上看着她。
看她不满,看她认命,看她与水清音举止亲密。
此刻她坐在台下第一排,穿了一身浅绿色的裙子,在满目红灿中像一汪安静的湖水。
她一直喜欢绿色。
哪怕入了合欢宗,有了粉色的宗门服制,里衣也大多选择绿色。
今日她直接穿了绿裙子,模样更接近他最初印象里的她,让他几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一件衣服就令他如此反常。
兰坠夜冷着脸,在心底唾骂自己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