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看清那令牌,面色一肃,忙不迭地让开道:“裴大人,快请进。”
裴鹤将令牌收回腰间,迈步跨进门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内,围观的人群里便压不住地议论开了。
“这么年轻的伏妖师?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你没听过吗?裴鹤,伏妖司最年轻的伏妖师,十七岁便独自猎杀过数只大妖,说是伏妖司百年难遇的天才。”
“连他都来了,这林府的案子怕是不简单……”
有人唏嘘着摇头,又有人伸长脖子往门里张望,恨不得能从那满院白布间窥出一丝端倪。
素玉望着那道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满院白布之间,却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连伏妖司最有实力的人都亲自来了,这林府里作祟的妖物,究竟是何等可怖。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将视线从那扇敞开的府门上移开,对静蓝说了句“走吧”,便转身匆匆没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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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冲天的血腥气里,几个伏妖卫正弯腰查验满院的尸身。
白布被逐一掀开,查验的伏妖卫们脸上神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大人,府中共三十七人,全部毙命。死因多为咬穿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有伏妖卫上前禀告。
“从伤口痕迹和墙壁残瓦上残留的粘液来看,袭击的应是蛇妖。”
日头升至中天,过分明亮的日光将院中惨景照得一览无余。
满院白布,遍地暗红,廊下红绸还挂着,上面的喜字却已经被血迹污得看不清了。
裴鹤立在这片狼藉正中,日光落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将那双眼底的冷意映得愈发清晰。
他原本是在追白晏的踪迹,从邬县一路追到邬江,却在江畔彻底断了线索。
这几日他正打算改道往北,今晨天还未亮,一封飞鸽传书却忽然送到了他手中。
传书上写得简明扼要,措辞却格外严峻。
说青阳县上出了桩极惨烈的妖物作祟案,死者不仅有县令林大人满门三十余口,还有一名今科新中的举人。
县令灭门,举人殒命,消息已在周边数县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惶恐不安,影响极为恶劣。
传书末尾盖着伏妖司的加急火印,命他即刻前往彻查。
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常小妖作乱,可现在他站在林府门前,看着满院盖着白布的尸身与尚未干涸的血泊,心中也沉了下来。
“属下已查实过,昨日是林知县独女招赘,赘婿是今科新中的举人,家境贫寒,姓素。”
“三十七名死者中,尸身损坏最严重的也是这位举人。腹部被整个洞穿,若不是边缘尚有寸许皮。肉相连,只怕早已断成两截……”
“裴大人,这该不会是白晏所为?那白晏也是蛇属,手段又素来残忍。”
“他在这附近失了踪迹,偏偏这里就出了蛇妖作祟的大案……未免也太巧了。”
裴鹤没有回答,他在素言松的尸身前蹲了下来。
大红的婚服被血浸成暗紫色,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
腹部的伤口一片模糊,皮肉外翻,裴鹤盯着那伤口看了片刻,忽然在那团模糊的血肉深处,隐约看见了一道黑色硬物。
他眉头蹙了蹙,探指将那东西轻轻捻了出来。
是一块鳞片。
玄色的蛇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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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