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什么?”
“劝我良药苦口,趁热喝。”
李长策看着他扯着自己袖口的那两根手指,“不劝。”
他把那两根手指拢回掌心里,“阿聿说不喝就不喝,待会儿我重新熬药,拿蜂蜜兑在药里你再喝,要是还觉得苦,我再去太白楼给你偷宋东家的蜜饯。”
魏聿轻笑,“你都不像李长策了。”
李长策压下哽咽,“这儿这么多人欺负阿聿,我可不能再欺负你了。”
“可不是吗,你和崔灵佑这两个能打的不在,满京城的人都欺负我。”拖着病躯但堪称独揽大权的魏大人张口就来。
“谁敢欺负师父,我杀了他。”
魏聿被他这幅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那可太多了,数不过来,陛下也欺负我。”
“那就都算上。”李长策说。
魏聿说了几句话,疲惫又渗了出来,四肢百骸都泛着酸。
李长策看出来了,替魏聿把被角掖好,然后脱了外袍,轻手轻脚地在魏聿身边躺下来,随后侧过身,伸出手臂从魏聿的颈下穿过去,让魏聿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魏聿的腰侧。
“睡吧。”他说,“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魏聿靠在他怀里,闭了一会儿眼睛,意识又开始往混沌里滑,可他还在硬撑,他总感觉自己还有一万件事要交代。
礼部的章程送过来了没有,兵部的功册核完了吗。
他颠三倒四地说,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经听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李长策在他不肯睡觉的时候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的额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魏聿当真就不说话了,李长策把手覆在魏聿的腰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让魏聿沉沉睡去。
李长策自己却没有睡,他就这样把魏聿看了一遍又一遍。
……
魏聿第二日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锁骨。
他的脸正埋在某个人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对方的皮肤,从头到脚都被妥帖地裹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魏聿震撼。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翻到引得那只横在他腰间的手便又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
魏聿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别动。”头顶传下一道声音,“再睡一会儿。”
魏聿不动了。
浑身僵硬到震惊到成了一块石头。
他盯着眼前那截锁骨,上面有一道疤,像是流矢擦过留下的。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沿着那道锁骨往上,看见了一个喉结。
再往上,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再往上,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又变得更加沉敛自持的脸。
李长策。
魏聿闭上眼睛,又睁开,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况,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他决定继续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