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前的女孩冷不丁笑了起来,眉眼弯起来,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后,软得像沁着水的月亮。
鲜活的、生动的。
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幻觉。
也不知道是戳中了哪个笑点,简念闷闷笑得停不下来,身子倏地倒下去,脑袋埋在枕头里,不停地抖着。
陆准指节还圈着她受伤的脚踝,扶着避免撞到床沿,安静了一会。
他出声:“刚吃过饭,这样埋着会胃疼。”
简念确实觉得胃有点疼了,连忙坐起来,缓了缓,笑也停了下来。
男人松开指节,打开药箱拿了药膏出来,挤在指尖,涂抹在膝盖的血痂上。
垂着眼睫,淡声问:“为什么忽然笑?”
简念一愣,有点茫然地眨了下眼。她也不清楚,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就是没忍住。现在停下来,也觉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
……她在笑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
她和同龄的小孩不太一样,总是呆呆愣愣的,思维迟缓,不会笑也不会哭,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拿着水彩笔画画。
不知道给她检查的医生和许女士说了什么,有一天,爸爸和妈妈难得抽出时间,带着她去了游乐园。
她年纪小玩不了危险的项目,但又盯着跳楼机不放,许女士就派他去上。
上之前,他放话说让她在底下看好爸爸的英姿。
几秒后,他在上面嚎叫不断,下来的时候走路飘忽,一个腿软在她面前跪下了。
许女士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他嘴硬辩解着最近加班太累了状态不好,却也没忍住笑了。扶着腰卖惨,让许女士别看笑话了拉他一把。
她呆呆地看着两人,过了好一会,也跟着笑了起来。
安静了片刻,简念轻声说:“好像没什么原因。”
青年也没有再问,慢慢地抹药。
“你知道简恒现在怎么样了吗?”简念忽然问。
青年微不可察一顿,抬起眼,语气温和问:“你想见他?我可以安排。”
简念微微诧异,有点莫名:“不,我只是想知道他落网没有。”
静了两秒,青年倏地轻笑了一声。
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擦着冷白指节,语气淡淡的:“三年前在境外被抓住了,遣返回了国内,目前正在服刑中。”
简念点头:“那就好。”
“他再婚的妻子参与了洗钱,目前也在服刑。财产没收,剩下的儿子留在国外无法归国,在黑餐厅打工生活。”
青年黑眸沉静看着她:“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简念轻轻眨了下眼:“你了解的好详细。”
“偶然听说的。”
他语气随意。
简念“噢”了一声,低下头来,扶着床边的指节微微攥紧。
过了一会,她抿了下唇,慢吞吞出声:“那个,你认识的有能办理身份。证件的人吗?”
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向他求助的。但她的那些亲戚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在淮市了,她现在也想不出来别的办法。
青年低头收拾着药箱,语气温和:“这几天先好好休息,等你伤养好了,带你去办理。”
简念看着眼前的男人,慢吞吞想,七年后的他好像更成熟稳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