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却忽然一顿,手腕被抓住了。简念微微瞪大眼睛,转头看到他正垂眼,紧紧盯着她手腕内侧的那颗小红痣。
还有那条坠了一颗银月亮的红绳。神色怔愣。
简念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要挣脱,正要张口,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冷沉的男声。
“松手。”
季炀一怔,松开了指尖。
简念肩被轻轻一揽,后背撞进温暖的胸膛里。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她身边,捉着她的手抬起来,抽了张湿巾,低垂着眼给她擦着手,“怎么不喊我。”
简念有点懵,不知道这是哪一出。看了看他,又看看旁边季炀。
她脑子转了转,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平时悦悦她们闲聊八卦时的男小三,靠近陆准耳边,小声说:“你这个朋友不会是想挖墙脚吧?”
越想越确定,饭局上就老是盯着她瞧,刚刚还抓她手。
她有点发愁起来:“那我该怎么拒绝他啊?我还没学会委婉拒绝的话术,直接说我看不上你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这个不用学。”
男人忽的轻笑了声,拢了拢她衣领,嗓音温和:“吃饱了吗?”
简念点点头。
“嗯,你先回包厢拿上外套,去车里等我。这里交给我。”
简念老老实实噢了一声。想着他们之间是朋友,也比较好解决,擦完手就离开了。
季炀靠着墙,神色复杂看着两人姿态亲昵地交流完,女孩离开了走廊,身影消失在拐角后。
女孩走后,刚刚还神色温和的男人一下冷了下来,明明还是那样没什么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变了。
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偶遇的梅园一面,季炀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唇:“她就是七年前的简念,对不对?”
“长相、年龄,全都一样。”
“那颗小痣的位置,还有那条红绳,也和七年前她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说着说着,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几乎是有些失控,呼吸紊乱,像是恳求一样,在向他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她又回来了,对不对?”
窗外碎珠冰雹啪嗒啪嗒,声音细碎。
男人掀起眼皮看过来,漆沉的黑眸映着灯光,看不出情绪,语气不紧不慢。
“看来季少爷这半年过得不错,还有闲心管这些闲事。”
“……”
季炀心头一颤,呼吸猛然顿住。
胸腔像是被长矛捅穿,连呼吸都夹杂着冰凉的刺痛,一阵沉闷短促的闷疼。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张脸比七年前更成熟了,神情淡淡,那双眼里再也看不到少年在那通雨夜电话前的茫然与失控。
也看不到以前还在工作室的时候,一起熬夜到深夜却掩盖不住的、眼角眉梢的意气风发。
什么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一片沉静。
那晚之后,他一直在逃避,逃避面对这个事实,不敢看他的脸,害怕他会用愤恨的眼神看向他,指责他是个杀人犯。就这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了七年。
但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在身上,没有恨意,没有指责。反而让他更加呼吸不过来。
他喉咙变得艰涩起来,像刀片滚了几圈,艰难地出声:“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