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川加快快回来了,他说了让我在家里等他。”何开颜又把白瑾川搬出来当挡箭牌,没办法,他这个便宜女婿太好用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用。
纪青拢了拢披肩,嗤笑道:“你知道恒耀这两天出了什么状况吗?他可能这么快回来?”
何开颜秀雅的眉毛蹙了蹙,禁不住咬牙。
原来他们是听到了风声,清楚白瑾川不在家,且一时半会分身乏术才会登门。
但她还是不可能乖乖听话,回林家落入他们的地盘,那不是沦为羔羊,任人宰割吗。
林奉平约莫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先一步发出警告:“你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何开颜悚然一惊,面色骤然变白。
她当然知道。
他意有所指的不是她本人的下场,而是何梦。
母女俩一别十一年,何开颜不清楚何梦的行踪,有没有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但何开颜敢肯定林奉平和纪青一定有数。
有权有势的人探听一个平头百姓的消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比那年,何开颜和何梦跟随元家班到了一个偏僻村庄,和北城距离千里万里,林家人还是准确无误地找上了门。
林奉平这句话无非是在点何开颜,如果她不老实安分,如他们的意,漂泊在外的何梦不会好过。
都说时代的一粒微尘,落在普通人身上会是一座大山,足以折弯最为强硬的脊梁,其实想要普通人喘不过来气,哪里需要时代出手,有钱人轻飘飘一句话便能做到。
何开颜不由通体生寒。
她一直说不清自己对何梦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爱吗?当然有。
那可是怀胎十月,忍受无数苦难将她带来人世的人,是陪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连轴转打几份工,累得睁不开眼,却每晚坚持给她讲睡前故事,哄她入睡的温柔存在。
是她唯一的妈妈。
恨吗?
肯定也有,并且很多很多。
特别是何梦刚刚毫不留情和她撇清干系,逼她回林家的那段时间,她整天怨怪,认定自己被抛弃了,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认何梦。
但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假如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希望何梦过得好,一定是她。
林奉平和纪青牢牢抓住这一点,从小到大都以此为链,狠狠把她拴住。
何开颜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捏成了硬拳,又气又恨,牙根咬出了酸意。
但终究没再驳斥林奉平。
纪青见她还算识相,老实听话了,轻蔑地笑了下。
她伸出悉心呵护的白嫩手掌,递到何开颜面前。
何开颜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极不情愿,但仍是把手机交了出去。
他们怕她联系人。
以前是怕她报警,或者找来记者曝光,现在应该是担心她联系联系白瑾川。
回到林家,进入中式装潢的别墅,林奉平和纪青坐去上位,第一时间让何开颜跪下。
来的路上,何开颜早有心理准备,也习以为常。
她如果不听话,乖乖下跪,会有人强行按住她肩膀,逼她去碰撞地面。
那样对膝盖造成的伤害只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