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直截了当地说:“谢谢,不用了,你约其他人去看吧,我晚上要和对象约会。”
“什么?”冯章诧异,一时顾不上在公司的分寸,张口问道,“你有对象?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何开颜没回第二个问题,只再强调:“嗯,我有对象了。”
她想,白瑾川也算是她对象吧。
冯章短暂惊怔后,浅浅笑了:“你为了拒绝我,也不用编吧。”
何开颜真的无语了,口气带了点儿冲:“你凭什么怀疑我在编?”
“你身边也没有其他异性啊。”冯章有理有据地说,“我都没看见谁接送你上下班。”
何开颜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要是被你看见了是谁接送我上下班,那还得了。
她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多扯废话,丢下一句“你爱信不信”就抬步而去,迅速回了工位。
何开颜和冯章的工位离得不近,非必要两人通常不会正面遇上,只是没想到,今天又很快有了第二回碰面。
不过不再只有他们两个,而是在刘姐召开的会议上,整个部门都在。
会议主题依然和项目有关,重点讨论的还是清源古镇。
刘姐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对事不对人,有话直说,她先把冯章做的方案喷得体无完肤,言辞犀利地说他改了这么遍都是白改,质问他是没有用心还是江南才尽了,如果两者都有,让他趁早收拾东西滚蛋,他们部门不养废物。
众目睽睽之下,冯章被喷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很没脸面地低下头。
清源古镇的项目在即,刘姐不可能再等了,雷厉风行地曲指敲敲桌面,让所有人现场进行头脑风暴,给不出过得去的点子,今天谁都甭想出这个门,更甭想按时下班。
话到最后,刘姐勾勒锋利眼线的眼尾刮过坐在不起眼角落的何开颜,点她的意思太明显了。
她可是踩点下班专业户。
何开颜小小瑟缩一下,朝左手边的徐华霄身后躲了躲。
换作平时,她肯定猫缩着不会再出来了,毕竟她对做项目没兴趣,也自知几斤几两,认定自己没有能够交出让刘姐满意的创意的本事,这种会议上,她更适合,也更喜欢当一个小透明。
然而这刻,何开颜余光瞟见前方电子大屏上贴出的水乡古镇图片,大脑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
过去一阵子,她被刘姐逼迫收集浏览了古镇的详尽资料,曾经一些闪出过脑海,零零碎碎漂浮,不成样子的片段像是猝然碰上了一根针线,被串联成片。
这根针线有名有姓,叫元朗,叫元家班,叫打铁花。
其实上一次坐来此处,讨论这个水乡古镇时,何开颜就联想到了打铁花,不同的是,这回她没再沉默,而是从徐华霄身后出去,举手示意,大着胆子建议:“刘姐,可不可以试试打铁花。”
这一出声吸引了在坐众人的视线,大伙儿无不讶异。
要知道她可是全部门最会摸鱼溜空子的,在工作上毫无野心,谁会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冒头。
徐华霄眼瞳又惊转喜,在桌子底下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斜对面的冯章顺势望来,短促震惊,确定发表意见的人是何开颜不假后,冷嗤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打铁花吗?但附近几个古镇都办过了,早就没有新意了,而且清源那边是希望我们为他们做长期旅游规划,打铁花能一年四季一直办吗?不都是围绕中秋,春节这种大型节假日,临时办几场吗。”
他这番话明显裹挟了气性,语气夹枪带棒的,不知是因为先前在茶水间,何开颜明确拒绝了他,还是因为他才在刘姐那里吃尽了哑巴气,迫切地想要找到发泄口,头一个出头的何开颜自然成了他枪口对准的目标。
冯章入职明阳四五年,做过几个拿得出手的大项目的,在部门说话还算有分量,他这一开口,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我都在不同的古镇看过好几次打铁花了。”
“老掉牙的创意就不要提出来了吧,浪费大家时间。”
质疑声此起彼伏,何开颜急切道:“我知道的打铁花班底和其他团队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冯章本就不算大的眼睛微微下压,更显阴险恐怖。
对于元家班,何开颜有一箩筐的盛赞之语,能从眼下讲到月上眉梢,可话到嘴边,不由哑然。
昔日的元家班再人才济济,功底非凡,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