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惊肉跳地将脏纸塞回口袋深处,整好衣裤,再不敢在窗下停留半秒,踮着穿袜子的脚掌,顺着回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偏房。
屋内,暖黄的床头灯依旧亮着。
李婷仰面瘫软在床榻中央,长发乱蓬蓬地铺了半个枕头。
那支被关掉电源的器具静静横陈在床头柜的白纸巾上,透明的黏液在塑料壳表面凝成一道细细的弧线。
她的大腿软绵绵地敞着,丰腴的腿肉泛着淡粉色的潮晕,腿心处那抹被反复揉弄过的软肉仍在轻微地收缩,吐出最后几滴温热的清亮水迹。
她抬起手背搭在额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体温的暖气,随后发出一声漫长的叹息。
在床上懒洋洋地缓了三四分钟,李婷才撑着发软的手肘坐起身。
她顺手抽过两张干湿巾,低着头在双腿之间仔细地擦拭干净,随后将揉皱的纸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又拉过叠在床尾的厚棉被,整个人钻了进去,伸手拧熄了床头灯。
整个老宅重新陷入一片粘稠而安静的黑暗。
翌日清晨,浓重的白雾笼罩在整座皖南村落的瓦脊之间。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村道上便隐隐传来了摩托车的突突声与早起农人的吆喝。
因为老宅正操办着外公的丧事,天井下的院落里早早生起了炭火炉子,白色的水汽顺着一口大铁锅升腾开来,伴随着剁碎咸菜与翻炒生姜的声响,烟火气在湿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几名戴着黑纱的远房亲戚正围在门槛边低声核对花圈与白烛的数目,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透亮。
张哲起得很早,眼眶下泛着青灰,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呢子大衣里,两手插在衣兜,默默站在檐廊下看着堂屋里忙碌的大人。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右侧厢房的那扇雕花木窗,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指节。
不多时,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李婷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她上身换了一件米白色的加厚摇粒绒卫衣,下身穿着一条深灰色的修身瑜伽裤,笔直圆润的腿型在晨光下勾勒出舒展的线条。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她利落地扎成了一个蓬松的高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鼻梁上重新架起了那副细金边的圆框眼镜。
虽然眼底微有一丝未消的倦容,但整张脸颊透着被热水洗漱过的红润,素面朝天,神情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她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檐廊拐角处的张哲。
“张哲?起这么早啊。”李婷走下台阶,步子轻快,金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外面冷成这样,咋出来了?”
张哲的身子猛地僵直了一瞬,视线下意识地从她的脸颊滑向那件宽松卫衣下起伏的胸脯,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昨晚那具泛着潮红、在床褥上肆意扭动的白腻胴体。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婷姐。屋里有点闷,我出来透透气。”
李婷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白汽扑在她的眼镜片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摘下眼镜在卫衣衣角擦了擦,随口说道:“也是,里头人太多了。待会儿我妈他们要对账本,你吃过早饭没?灶台那边刚热了红糖发糕,去拿两块垫垫肚子吧。”
她说话时语气自然随和,神态里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仿佛昨夜那个陷在欲念深处的女人与眼前的阳光姑娘毫无关联。
张哲看着她重新戴上眼镜的侧脸,手指在兜里悄悄攥紧,低声说道:“还没吃……我这就去拿。”
李婷侧过身给他让开过道,马尾辫在肩头轻巧地甩动了一下。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一股清淡的护手霜香气混杂着卫衣上淡淡的洗涤剂清香扑面而来,与昨夜那股令人发狂的浓郁气味在张哲的记忆深处骤然碰撞。
走廊那一侧的砖墙边,几道暗色的水渍在晨雾的浸润下早已看不出端倪,只剩清晨的微风将檐下的白幡吹得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