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小车在荒芜一人的公路上缓缓行驶,镜头拉远,无边无际的荒漠衬托得那间伫立在路旁的“黑色博物馆”格外诡异。
李婷侧身靠在床头的大软枕上,随手扯过床尾叠着的薄羊羔绒毯子,搭在自己的小腹和腿弯处。
她看了眼旁边仍旧裹着笨重黑色羽绒服的张哲,皱了皱眉:“屋里电热毯开着呢,你不嫌热啊?把那件大棉袄脱了呗,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动一下哧啦哧啦响。”
张哲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背脊上早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汗。
电热毯的烘烤混合着少女身上的白桃香气,早让这小半张床的温度升得有些逼人。
“哦……好。”他赶紧直起身子,拉下拉链,动作有些局促地脱下羽绒服,叠了两折放在床尾靠墙的角落。
脱掉厚重的外套后,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灰色圆领毛衣。
没了羽绒服那层蓬松的屏障,两人的距离在无形中又拉近了一截,手臂稍微晃动,就能隐约擦过彼此的衣角。
李婷没再多说什么,伸出修长的食指在木桌的小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看屏幕。
剧情正推进到博物馆馆长向年轻女游客展示第一件展品——一个神经传输头盔。
画面中,年轻的神经科医生将头盔戴在头上,开始能够具象化地感受病人的痛楚。
屏幕的光亮在幽暗下来的屋子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将李婷未戴眼镜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医生一开始其实是个好人。”李婷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一只腿微微屈起,膝盖隔着薄薄的毯子若有若无地贴着小木桌的边缘,“就是为了救人才戴这个东西的。”
张哲点点头,嗓音压得很低:“嗯,感受别人的感觉……听起来有点可怕。”
“何止可怕,后面他直接上瘾了,变态得很。”李婷撇了撇嘴,拿起放在枕边的一小包果冻,低头撕开塑料封口,嘴唇凑过去轻轻一吸,发出极轻的一声水渍声。
吃完,她把塑料壳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转过头看向张哲:“你平时在学校看不看这种剧?你们班上男生私下里都聊什么?”
张哲的心跳下意识地快了半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婷,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淡淡的水蜜桃味,唇瓣因为刚吃过果冻而泛着一层温润的水光。
“男生……大部分都是聊游戏,王者荣耀或者英雄联盟,偶尔聊聊哪个班的女生好看。”张哲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目光却不敢在她的唇上停留太久,只能重新转回屏幕。
李婷听到最后半句,轻笑了一声,眼底透出一丝调侃:“哪个班的女生好看?那你们聊过班上的班花没?你有没有暗恋的人啊?”
张哲被问得有些耳根发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的粗布裤管上抓紧:“没有……我们班管得严,班主任天天抓早恋。”
“切,班主任管得严就能管住你们想入非非啦?”李婷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身子往张哲的方向微微斜了斜,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已经开始出现自虐倾向的医生脸上,“高中生就是闷骚,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的,私底下指不定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细针猛地扎在张哲的心口上。
昨夜趴在冰冷窗台上的那一幕、墙根下未干的污迹,还有眼前这条在毯子下隐约起伏的修长曲线,瞬间在脑海里疯狂交织。
张哲喉结干涩地滚动着,整个人僵坐在原处,半个字也不敢接,生怕哪一个音节发抖就会泄露天机。
屏幕上的画面正好推进到高潮部分,医生因对痛苦的极致快感成瘾而陷入癫狂,狰狞的表情与低沉怪异的配乐在房间里回荡。
屋外的天井里,大人们收拾碗筷、将残羹倒进潲水桶的嘈杂声渐渐稀疏下来,冬日下午的阳光悄无声息地向西偏移,窗棂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小木桌上立着的平板屏幕成了房间里最亮的光源,荧荧的冷光映在李婷紧致的下颌线上,随着剧情的发展,李婷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剧集吸引过去,原本随性的姿态微微收敛,整个人陷在珊瑚绒被褥的深处,肩膀随着呼吸均匀而缓慢地起伏着。
张哲坐在她身侧,鼻端充盈着暖烘烘的气息,手心不知不觉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
平板电脑立在两人膝前的小木桌上,屏幕里的色调已然转为阴暗压抑的冷蓝。
画面中,那名戴着神经感应装置的医生已然深陷泥潭,原本用来体会病患痛苦的医疗仪器彻底沦为他索取极致刺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