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转头看了他一眼,眼角挑了挑,嘴角带出一丝略显自得的笑:“算你会说话。不过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大一刚进校那会儿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跟着室友天天半夜点炸鸡奶茶,两个月重了八斤,后来照镜子差点把自己吓哭,硬是在操场上跑了一个学期的步才减下来。”
她把擦完手的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双手向后撑在床垫上,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舒展成一个放松的姿态。
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膛向前挺起,深灰色的瑜伽裤在腰臀之间绷出更加饱满而起伏的曲线,两只穿着白袜的脚随意地搭在床铺正中。
屏幕上的《黑色博物馆》剧情已经步入尾声。
女游客终于揭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个被关在玻璃罩里日夜遭受电击折磨的死刑犯的女儿。
她利用下毒的方式将馆长麻痹,并将馆长的意识强行上传到了那个受刑的囚徒体内,亲手按下了电击按钮。
伴随着馆长在电流中扭曲变形的面孔与剧烈哀嚎,整个博物馆在烈火中轰然坍塌,片尾那首欢快却怪诞的爵士乐随之缓缓响起,黑底白字的演职员表开始在屏幕上一行行向上滚动。
李婷呼出一口长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总算看完了,每次看这集都觉得后背发凉。”李婷伸手从小木桌上拿起平板电脑,按灭了屏幕。
原本充斥在房间里的荧蓝色冷光骤然熄灭,整间卧房陷入了午后偏西的昏黄色光线之中。
窗外的冬风呼啸着卷过屋檐,吹得老式铝合金窗框发出细碎的震颤声。
远处的村巷里传来几声稀稀落落的犬吠,天井那边大人们喝酒喧闹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平息,整栋红砖小楼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李婷盘起双腿,将平板随手搁在枕头旁,转头看着仍旧端坐在一侧的张哲:“看完了,接下来干嘛?你卷子带过来了没?要是没带,干脆就在这儿趴会儿,我被这电热毯烘得眼皮都快粘一块儿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形象地掩口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两滴困倦的泪水,身子顺势就往后倒去,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了厚实的珊瑚绒被窝里。
“我回去拿……”
听到李婷那句带着倦意的挽留与询问,张哲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吐得极快,急切得连舌尖都险些磕在牙槽上。
他放在膝盖上的十指下意识地紧绷,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仿佛只要动作慢上一秒,眼前这间弥漫着暖意与白桃甜香的屋子就会凭空消失。
对于他而言,无论是做微积分还是背英语单词,只要能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上一分钟,哪怕只是默默坐在床尾看着李婷的后背,也是一种莫大的奖赏。
李婷原本已经陷在厚实软垫里的身子微微顿了顿。
她摘掉眼镜后那双稍显迷蒙的眼眸在张哲略显潮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视线掠过他那张写满了紧绷与迫切的年轻面孔,嘴角那抹慵懒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几分。
她翻了个身,一手撑着柔软的被褥,侧卧在床铺中央。
修身的黑色针织打底衫随着侧躺的动作收紧,将纤细的侧腰与丰满的胯部线条勾勒得尤为清晰,那双包裹在深灰色紧身瑜伽裤里的长腿自然地并拢叠放,脚踝处的白色棉袜贴着被单蹭了蹭。
“嗯……算了,这样不太好。”李婷歪着头想了想,额前散落的碎发垂在枕巾上,神色里浮现出一丝属于成年人的顾虑与随意,“大白天的孤男寡女把门关着,等会儿我妈或者二舅要是上楼拿东西看见,指不定又得在底下碎嘴子。你先回去写卷子吧,我睡会儿,起来了喊你继续看剧。”
张哲胸口那股骤然升腾起来的热流,被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喉结干涩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僵硬地点了点头:“好的婷姐。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把门带严实点,别漏风。”李婷拉过叠在身侧的被角,盖住了小腹和腰胯,整个人彻底蜷缩进温暖的珊瑚绒被窝里,只留下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灰色的枕套上,背影显得单薄而柔软。
张哲从小木桌旁站起身。
电热毯烘烤出的燥热在离开床沿的瞬间被室内的冷空气冲散了大半,他弯腰从床尾抱起自己那件臃肿厚重的黑色羽绒服,有些笨拙地将双臂套进冰冷的衣袖中。
拉链拉到一半,他忍不住又回过头,朝床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了一眼。
李婷已经合上了双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