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奴跪在茶台边,看着满地的东西,慢慢地爬过去,把那件旗袍捡起来,拍了拍灰,叠好。
他捡完最后一片碎片的时候,腿间还湿着,那一片黏黏的凉意贴在腿根上,他夹了夹腿,没有去擦。
刚才周凯拽他起来、他跪回去的那一下,比他这辈子所有男人的时刻加起来,都更像他自己……他想着这一点,跪在那儿,没有动。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远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旗袍,领口的绣花蹭着他的指腹,痒痒的。
他知道那张照片会传出去,知道母亲会看到,知道也许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找上门来……可他没有去追,也没有拦。
他只是把旗袍抖开,对着光看了看,又叠好。
“他走了。”顺奴说。
“嗯。”劝师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淡淡的,“明天还会有别人来吗?”他说这话的时候,顺奴腿间那枚锁轻轻震了一下……遥控器在他手里。
顺奴被那一下震得腿根一软,夹着腿,声音却稳着:“来就来吧。我不走。”他说着,手还攥着那件旗袍,指腹摩挲着领口的绣花。
劝师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新的白瓷碗,碗里盛着清水,水面上漂着一朵新摘的花。
他看见顺奴跪着,腿间湿着,什么都没问,只说:“来,把这碗水端稳了。”他蹲下来,把那枚遥控器放进顺奴手里,“今天,你自己拿着它。”
顺奴跪着,双手接过那只碗。
碗底是凉的,他端水的姿势很稳……他端了六十天水了。
可今天劝师没有把遥控器收起来。
他按下按钮,锁里那枚跳蛋又开始震。
“端稳了。”劝师说。
顺奴的手一抖,水纹晃开。
他咬着唇,稳住手臂,可腿间的震动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前端,他夹着腿,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嗯……嗯啊……”水纹晃着,他盯着那朵花,把它当作全部的世界……稳,稳,稳。
他端了六十天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身体去稳一碗水。
“劝红尘,劝遗梦,劝山高路远。”劝师念。
“劝红尘……劝遗梦……劝山高路远……”顺奴跟着念,每一个字都带着喘。
震动停了一下,又突然升到最高档。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碗里的水泼出来一些,溅在裙摆上。
他没有让碗掉下来。
“红尘,你劝过了。”劝师说,“遗梦,你也劝过了。你那个大学同学,就是你的遗梦……他喊你‘顾准’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点舍不得?”震动还停在最高档,顺奴的腿根抖得厉害,碗里的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顺奴端着那碗水,水纹还在晃,他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他说“一点点”的时候,乳尖正抵着睡裙的布料,被凉风激得立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
“嗯。”劝师说,“那就让它散。山水一程,何必悲于聚散。他来过,他走了,你的水,还是稳的。”他说“散”字的时候,顺奴的腿根又夹紧了一下……锁里的震动像是听懂了一样,没有停,也没有升,就那样稳着,稳稳地撞着他。
震动停了。
顺奴低头看着碗里那朵花,水纹慢慢地平了,花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端着它,心里那一点点不舍,也随着刚才那阵震动,散掉了。
他的腿间湿着,可他端水的这只手,从始至终,一滴都没洒。
“劝师,”他说,“我端稳了。”
第七十天,顺奴戴上了一条项圈。
银色的细链子,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铃铛,和腿间那枚铃铛是一对。
劝师给他戴上项圈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颈侧,顺奴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满足的叹息。
他腿间那枚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它像是长在了他身上,只有铃铛响的时候,他才知道它还在。
他学会了新的话。
他跪着说“顺奴谢过劝师”,说“顺奴是劝师的人”,说“放不下,就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