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领带……选得很成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压在他肩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房霆川像从一场短促的恶梦里醒来,站在原地,足足过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比刚才更沉,耳根却浮起一点不寻常的热红。
【荒唐。】他低声说。
他抬手将领带结狠狠往上推正。动作恢复了一贯的俐落与严谨,仿佛只要衣着没有一丝凌乱,方才那三句荒谬绝伦的话就不曾发生过。
同一时间,郑芸芯的手机亮起。
黑底红字的通知安静地浮现:
【指令完成度:30%,未达标准。请于24小时内给出新指令,完成度达到80%为及格。如未指示,宠物将进入发情模式。】
然而,这条通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郑芸芯早先已将这个App的推播关闭,此刻她正专注核对一封法务邮件,没有注意到萤幕上那几行字。
几秒后,手机自动暗下,红色锁扣也随之沉回黑色。
完成度只有百分之三十。
房霆川确实称赞了自己的领带,却是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对着镜子说出的。他没有照指令当着同事的面行事,更没有让郑芸芯亲眼看见。
房霆川回到座位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刚才的事。他坐回位置,将明早要用的简报存档,照常确认行程。
郑芸芯拿着签好的文件走出来,走到他桌边。
当她靠得近了些,身上的香气顺着微风飘过来,房霆川原本刚压下去的下腹猛地一紧,喉间深处泛起一阵干渴,刚才在洗手间里被强行压制的滚烫燥热,竟又隐隐有抬头微涌的趋势。
他极力绷紧浑身肌肉,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骚动压回理智之下。
郑芸芯看到他时微微一愣:【你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刚才去洗了把脸,可能是办公室冷气太干。】房霆川抬眼看她,极力保持视线平稳,声音听不出任何端倪。
【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明早的简报我自己处理也可以。】
【我没事。】他停顿了一下,强忍着体内随她靠近而翻涌的微热,【明早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他依然习惯性地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郑芸芯没有勉强,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随着她转身离开、那抹令他有些失控的香气渐渐淡去,房霆川这才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薄汗。
五点半,她合上笔电,整理桌面。
手机上方掠过一则没有声音的通知:【请主人指示新指令。】她瞥见App图示又亮了,想起那个荒唐的【主人】称呼,便顺手长按通知,将它的推播彻底关闭。
【郑主任,明天见。】房霆川说。
【明天见。别忙太晚。】
她走出办公室时,经过业务部的玻璃隔间。陆逸哲正站在几位同事中间,手里拿着咖啡,笑着说了句什么,惹得周围的人一阵轻笑。
郑芸芯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果然只是个骗人的App。
她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空旷的寂静,以及房霆川公务包里,那再次无声亮起的手机萤幕——
【新指令倒数:23:34: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