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高大,坐在这张嘎吱作响的小木椅上,显得有些拥挤,但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却硬生生把这间老破小衬托得像是个高端会所。
餐桌中央,那盘金黄色的蛋炒饭正冒着袅袅热气。
粒粒分明的米饭被熟猪油润泽得晶莹剔透,金黄色的蛋花完美地包裹着每一颗粒米,生抽在高温下爆炒出来的豉香与焦香交织在一起,直冲大脑。
傅寒洲低头看着这盘极其普通的家常炒饭,眼神极其复杂。
他在商界征战多年,吃过的珍馐美味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哪一样东西,能像眼前这盘普通的蛋炒饭一样,让他干涸了三年的食欲瞬间疯狂复苏。
沈离从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筷子和一只小碗,放在了傅寒洲面前,随后自己舀了一半到自己碗里,自顾自地夹起一口放进嘴里。
细细品味,米饭糯中带韧,猪油的醇香与鸡蛋的鲜美在舌尖爆开,咸淡适中,焦香留存。
“尝尝吧,傅总。”沈离优雅地咽下米饭,眼神清冷地看着他,“再放下去,表面的焦香气就要散了。”
傅寒洲抿了抿干裂的唇,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双最便宜的木筷子。
他甚至有些僵硬地夹起了第一口饭。
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有任何带有油脂的东西进口,他的胃就会立刻产生剧烈的排异和恶心感,随后就是翻江倒海的呕吐。
傅寒洲闭了闭眼,怀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心态,将那一口金黄色的米饭放入了口中。
微热的温度首先覆上舌尖。
紧接着,爆炒出来的猪油香与豉香在口腔里炸开!米饭被处理得干爽透亮,没有半点劣质油脂的黏腻感,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稻谷甜香!
“咕噜。”
傅寒洲甚至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那团压抑了三年的胃部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荒漠一般,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蠕动感!
没有恶心!没有反胃!没有排异!
那股温暖而纯粹的能量,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原本抽搐剧痛的胃部肌肉,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舒展开来!
伴随着胃部的放松,连同那折磨了他一整晚的偏头痛,似乎都减轻了三分!
傅寒洲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冰冷威严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震撼的神色!
真香!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蛋炒饭!这种对火候、油脂和温度的绝对掌控,哪怕是世界顶级的大厨也未必能做到这种“温润养胃”的绝妙平衡!
一旁的沈离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眼角余光扫过傅寒洲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上一世他为了养好自己的嗓子和肠胃,在厨艺上走的就是“温润养胃”的绝顶路子。
他用的虽然是陈米和肥猪肉,但通过特殊的控水、爆炒和去腥技巧,早已将油脂的负担化解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食物能量。
对付傅寒洲这种长期厌食、胃部脆弱不堪的暴君,这一招百发百中。
“咔哒,咔哒。”
安静的小屋里,只剩下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傅寒洲从第一口地谨慎尝试,到后面动作越来越快,虽然优雅的教养让他没有狼吞虎咽,但那出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刻的狂热。
不过短短五分钟。
盘子里剩下的半大盘蛋炒饭,被傅寒洲吃得一粒不剩,甚至连盘底残存的一点焦香米渣都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嗝……”
傅寒洲优雅地放下筷子,极其隐蔽地咽下了喉咙里那声满足的饱嗝。
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那张原本苍白、覆满阴霾的俊脸,此时此刻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红润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