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坐在床边,捂着心口痛哭道:“芙儿,娘不知道啊,娘后悔啊,我的芙儿为何要经历这些!”
陆芙眼眸中噙着水光,却是对姜氏笑道:“娘,不要自责。女医说了,这一胎本就难保住。况且……”她心尖痛得滴血,却是麻木地笑道,“这个孩子离开我,还能投个好胎。毕竟,他父皇也不想要庶长子,哈哈……”
“芙儿……”姜氏见她这样又哭又笑,心中惧怕不已,陆芙简直就像疯魔了。
半个时辰后,婢女呈上落胎药,陆芙接过汤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效发作得极快,很快她就软成一潭烂泥,躺在床上疼得发抖,汗水将寝衣沁湿。
她感到剧烈的痛楚从宫房中扩散,热乎乎的东西从双腿间流出……
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是她曾经对魏琛的痴情。
是她的年少无知和天真懵懂。
它们,全都死了。
陆家人极力掩盖此事,做得密不透风。
最终还是暗卫收买了药童,才知陆家人配的药方,不是留底的那份养生药,而是女子的落胎药。
然而等皇帝知道这事,都已经过去五六日了。
“你说什么?落胎药?”魏琛坐在御案前,听了这消息,难以置信道,“会否弄错了?后宫那么多妃嫔服用避子药,一点事都没有,她怎么会怀上?”
尚恩思索着,小声道:“娘娘极蒙圣宠,且又往往睡到午时才醒,待娘娘服药怕是已经晚了,药效不达也。”
魏琛怔怔地看着满桌的奏折,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篆文仿佛围成了一圈又一圈的诅咒,他突然想起那日了望台上的毒誓。
他若负了陆芙,必叫他终生孤寂,痛苦潦倒,永失所爱。
他突然慌了,心头大乱,竟是坐不住了,他起身往外走,吩咐道:“备马,朕要去陆府接她回来,即刻就接回来!”
就在这时,司珠房掌事带着宫婢求见,宫婢手举托管,上呈帝后大婚的头冠,恭请圣上阅目。
魏琛看着大婚头冠,突然顿住脚步,他刚才没了理智,竟是差点忘了梧桐殿那位。
一个深呼吸后,魏琛收敛情绪,沉声道:“头冠甚好,有劳掌事姑姑了。退下吧。”
“是。”
皇帝出紫宸殿后,没有急着出宫,而是走向一旁的梧桐殿去找孟绾。
“圣上驾到。”
魏琛入殿时,孟绾正坐在花厅内吃葡萄。
她见皇帝来了,手上动作不停地拨葡萄皮,对他笑道:“五哥一起来吃葡萄?”
“绾绾,”魏琛调整出笑容道,“朕有件事同你商量。”
“哦,怎么了?”她语气波澜不惊道。
“朕那个废妾,是个体弱的,朕听闻她在宫外重病一场,怕是不得不接进宫照顾。”
孟绾就猜到一定是为了陆芙,嘴角掀起嘲讽的笑意,她吞下一只葡萄,慢慢地咀嚼完,回道:“五哥,我说了,有她没我,那我走就是。”
“你不能走!”魏琛厉声道,面色阴鸷,“封后大典照常举行。你留在梧桐殿,哪也不许去。”
“那五哥的意思是,又要接陆芙回宫照顾,又要和我成婚?”孟绾一手支颊,侧过脸看他。
“是。”魏琛语气坚定道。
“嘻嘻,”少女轻笑道,“五哥,纵使你是天子,坐拥江山如画,主宰世间万事。也须知道,两头为难两头占,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