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魏琛转怒为笑道,“你说朕骗你,那朕留着这镯子干什么,留给谁,你说啊,它为什么还好端端躺在私库里,你告诉朕,不是给你的还是给谁的?”
这下陆芙没话了……
似乎还真是,他从没打算给过别人,否则也不会即刻拿得出来了。
魏琛指尖摸索着玉镯,极为爱惜道:“还好芙儿当初砸了个假镯子,若是真摔了,朕可要心痛了。如今也是天意,兜兜转转,它终究属于你。”
陆芙眸子沁着水光,闷声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回忆太痛苦,叫人肝肠寸断。他这一番话,哪怕是骗她,她都觉得心中好受多了。人总是会下意识相信让自己释然的话,无论真假。
魏琛摇头道:“真是冤枉。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他轻笑着,再一次为她戴上玉镯,打趣道:“戴好了,这回可是货真价实的。”
陆芙觉得,她心里的最后一个心结也解开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吧。他们终究在一起了,她为他生了儿子,她被封为容德皇后。
后妃们终于彻底死心了,陆续请旨离宫,有的去行宫居住,有的卸去位份回归故里。
魏琛与陆芙帝后情深,叫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小梨十岁这年,宫中大办宴庆。
作为公主,夜宴最后小梨需要在众人面前扶琴一曲,以彰才艺。
她为此练了一个多月曲子,却依然紧张得不行。
殿上那么多皇室宗亲、世家贵族们都看着她,呜呜,她突然不想当公主了呢,压力好大!
小梨坐在殿中,独奏一曲《朝歌》,琴音过半后她突然弹破一个音节,整个人楞住,小脸涨得通红,她再往下弹,错音一个个蹦出来,这下她停了发颤的手,欲哭无泪地坐在殿中,娇小的人儿穿得华贵不凡,神色却是狼狈不堪。
陆芙想,这孩子真是个实诚的,闭眼弹完就是,谁又敢嘲笑她。可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看着琴弦,再也不敢尝试。
直到清亮的笛声在殿中响起……
所有人都去寻找笛声来源,小梨亦不例外。那是个俊逸不凡的小少年,他没有看她,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吹奏一曲,好巧正是《朝歌》。
小梨反应过来他是在帮自己化解尴尬,亦是为她吹奏下半阙。
她突然有了勇气,冷静下来,琴弦捻拨,乐声悠扬。
二人的音色完美融合,如高山遇流水,如彩云追明月……
宴庆结束后,陆芙打听了那位小少年的身世。
原来是大魏第一世家,琅琊王家的嫡长孙王蒙。难怪如此气度不凡,卓然而立。
小梨连着几日出神,就快要茶饭不思。陆芙笑问道:“小梨这是在想那位小君子?”
小女孩脸色红彤彤的,却是勇敢又坚决道:“娘,我长大后想要嫁给他。”
陆芙实在没想到小梨这般果敢……这事儿自然是要与魏琛商量的。
陆芙原以为,大魏公主的身份应当配得上王家嫡长孙,魏琛却解释道:“哪怕真是朕的女儿,王家若不愿意,朕也不能强行嫁女。况且……”他小心观察陆芙脸色,低声道,“小梨虽是朕的义女,世家子弟皆知她身世不明,是你从宫外带回来的孩子,恐怕婚嫁之事需要从长计议。”
“什么?!”陆芙大叫道,“什么叫身份不明,她身世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魏琛挑眉看她,不敢说话。
陆芙明白过来,到了此刻,为了小梨的婚事,她不得不说道:“那时我刚落了孩子,经常梦魇,有一回梦见一个小女孩奔跑着扑在我膝下。不久我就在山上捡到了小梨,她的出现彻底治好了我的心病,我将她视为亲生带大。”
皇帝几瞬不动,最后瞪大眼睛道:“你骗朕?骗了朕整整五年?”
“骗你又如何,你如此可恶,该骗!”陆芙冷哼道。
“你、你!”魏琛气得将她推倒在软塌上,扒开她罗裙,对着莹白的两团俏臀一掌掌扇下去,陆芙痛得哇哇大叫,很快臀肉上落满了深红的手印,他的手亦是红肿不堪,陆芙不得不哭着求饶,男人这才停手,倾身抱着她后背,声音颤抖道:“太好了,太好了,芙儿不曾经历过那些,太好了……”他的眼泪落在她后脖子上,又烫又热。
陆芙笑了,笑得好甜。
算了算,他们相识十年了。前五年,他不让她好过,后五年,她亦不让他好受。
或许是孩子们慢慢长大了,或许是他们历经磨难终于认清本心,时间填平了过往所有的伤痛,她累了,也释然了,余生只想和他相伴到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