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后一步,抱着胳膊,目光从你脸上慢慢往下走,很仔细,像在验一件刚从库房里搬出来的货。
看完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门没锁。
你坐在黑屋子里,脸上发烫,碰一下又疼得缩回手。
再后来你学乖了一点,可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管事的人再没打过你。
管事的人不是心疼你,是心疼那张脸。
她发现你这个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但长得实在出挑。
不是那种一眼就扎眼的漂亮,是越看越挪不开眼的那种。
皮肤白,白得干净,没有一点杂色。
眉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软,眼尾微微上挑,弧度很浅,像随手勾的一笔,不够经心,可偏就带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来,可不看你的时候,那点笑就散了,眼底空空的,像风吹过水面,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鼻梁挺直,薄唇,不说话的时候习惯轻轻抿着。
脖颈细长,从耳后到肩线那一段弧度生得极好,夏天穿薄衣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截像是刀裁的玉。
她在这条花街待了半辈子,什么样的姑娘都见过,有艳的、有娇的、有会撒娇的、有会来事儿的,可你身上那种东西不一样。
没有讨好,不是卖弄,甚至不是美,是一种让人不敢随便靠近又忍不住想凑近的东西,像橱窗里摆着的一件贵器,谁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她见过太多姑娘把自己往前送,客人反而往后退,而你什么都没做,那些来花楼的客人反而主动打听,廊下那个弹琴的姑娘是谁?
多大了?
什么时候挂牌?
掌事心里那杆秤慢慢歪了。
你太安静,不会来事,真扔到酒席上未必抢得过那些嘴甜的姑娘,可她转念一想,那些嘴甜的姑娘一年能出几个?
满大街都是。
而你这样的,五年未必出一个。
上一个花魁花了几年才捧出来,太慢了。
于是她想了很久,决定把你往另一种方向培养,出身没落武家、教养很好、温柔安静、不轻易开口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在花街也有市场,有些客人就喜欢你这种话不多、坐在那里像一幅画的感觉,觉得你神秘、清冷、和其他姑娘不一样。
掌事算得清楚,你这样的姑娘一旦推出去就不能随便卖,要捧,要让你看起来更不容易得到,等那些客人争起来,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可她不知道,你不是在装,你只是真的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