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初没多想,走出老远才明白,那些回头的人,看的是你的脸。
官道两边,隔一段就有做赶路人买卖的小摊。
银时在一个摊子前站住,跟摊主低声说了几句,把身上最后那点钱又给出去了一点,换回一条灰扑扑的粗布头巾。
他没吭声,回来抬手把那条头巾往你头上一罩,连鬓角的碎发一起裹进去,只留出一双眼睛。
“这么招人看,走不到江户。给你挡挡。”
那点钱换来的,就这一条头巾。
从花街穿出来的那双草履底儿越磨越薄,带子在脚背上勒出一道红印。你走得越来越慢,他也就把步子放慢,没催过你一句。
路过一个地方看见米铺墙上贴着张纸,招人扛米,一天一结。你抬手朝那边指了指,他瞟了一眼,牵着你就走。
“那种活,一扛一整天。”他说,“我去了,你去旁边罚站吗?”
你大概懂他的意思。
你每回看见路边有男人多朝你瞟两眼,他就会不动声色地挪到靠路的一侧,把你隔在里侧。
放你一个人待着太危险。
天黑后,你们在一座荒了的地藏堂里将就了一夜。
他把能垫的都垫在你身下,自己缩在门边,说是替你把风。你半夜醒过一回,一睁眼,看见他还坐在那儿,盯着门口那一小片黑。
再上路,日头越爬越高。你脚上那双草履早烂得不成样子,带子磨破了脚背,每走一步都硌一下。你没吭声,咬着牙跟。
银时停下回头看你,目光在你脚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问,走回来,在你面前背过身,蹲下。
“上来。”
“什么?”
“背你。”他语气散散的,“反正也没多远。”
你没动,小声说:“我自己能走。”
“省点力气。”银时头也不回,“江户还远着呢。”
你犹豫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他背起你的时候动作很稳,一只手托着你的腿弯,另一只手扶住你的背,让你的身体稳稳贴在他身上。
走起来一颠一颠。你趴在他肩头,他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后颈的温度透过衣料贴过来。
“重吗?”你问。
“还行。”他说,“比一袋米轻。”
走了一段,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
你把脸贴回他背上,他把你往上托了托,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