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你可以抓我的肩膀,也可以不抓。但是针,一定要打。
在这个连空气都安静下来的角落里,小娇用最柔软的态度,稳稳地托住了这座平日里无人敢惹的冰山。
而在房间的另一头,娜塔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微妙气氛。
她依旧蹲在林朝歌的床边,翻着手机查找用得上的联系人,偶尔看看林朝歌包扎好的手,焦灼的情绪溢于言表。
因为过度心疼,她出奇固执地念叨着,其实我在想,有没有必要去住个院,我想看看京市有没有专门的私立病房,舒适度得比这边要好的才行。
林朝歌没有看娜塔莎,目光一直追随着正在逃避打针、却还是挨了一针的许简。
她看着许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极其自然地望了一眼小娇,随后微微仰起脖颈,配合着小娇清理颈侧的伤口。
因为换药的动作,两个人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呼吸甚至都快要交错在一处。
这一幕落在林朝歌眼里,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她强压下心头那股不受控制蒸腾的闷火,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娜塔莎,语气平静:
真的不用,我昨天已经去过医院了。
何况,如果再有什么事情,我家许简会在身边陪着我的,今天太累不想再折腾了,一会儿她给我洗完澡,我们就睡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余三个人都微微怔愣,但也很显然,她这话也是说给在场的三个人听的。
那句我家许简,她给我洗完澡,我们就睡了轻飘飘地落在主卧里。
拔出针头的小娇低下了头,开始收拾护理箱。她的动作依旧很稳,细致地将用过的棉签分类收好,空针筒放回盒中,药盒一一扣紧。
只是这一次,她收拾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快到完全不像她平时的沉稳节奏。
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再多问一句伤口,也没有仔细叮嘱几句注意事项。
直到整理好最后一瓶药,小娇才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柔平静的浅笑。
好了,今天先这样。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许简身上。
许简。她轻轻叫了一声,语气很是正式。
许简揉着并不怎么疼的胳膊,抬起头。
小娇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许简明显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小娇的手只是很轻地环住她的腰。
而坐在床边的林朝歌,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那只完好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床单。
那是她未曾参与过,也永远无法体会的岁月重量。
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小娇的声音很轻,落在许简耳边。
甚至没等许简开口叫一句小娇,她便已经干脆地抽离了那个怀抱。
小娇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好了,针也打了,药也换了,我先走了。
许简下意识想往前迈步,我送你……
却被小娇轻轻按住了手。
她的手指搭在了许简的掌心,视线又从那里移到了许简的脸上,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目光温柔而清明地偏头示意,你陪她吧,我爸就在外面,不用担心我。
她提起护理箱,转身离开。脚步明显比进门时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