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哥俩那破工棚里头,头一回飘出了肉香和白面饽饽的味儿。
王山啃着肥瘦相间的肉片子,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哥,跟着向前哥干,真他娘的值!”
王铁没吭声,默默把碗里最大那块肉夹给了弟弟。
他好像已经看见,金灿灿的票子,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那些以前斜眼瞅他们的人,往后都得仰着脸跟他们说话了。
这三天,哥俩跟上了发条似的,把许向前交代的每一样东西都置办得齐齐全全,还多预备了不少。
用剩下的钱买了更多的绳子和铁丝,还备下了洋火,盐巴这些进山必备的零碎。
三天后,天还没亮透,东边才刚泛点鱼肚白,寒气刺骨。
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两条人影早早就戳在那儿了,正是王铁和王山。
他们背着新置办的家伙什,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在冷风里不停地跺着脚。
没多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村里的小道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是许向前。还是那身打扮,可肩上多了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提溜着一把开了刃的柴刀。
“向前哥!”王山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都到了?家伙带齐了?”
许向前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行头,点了点头。
“齐了!向前哥你瞅!”
王山献宝似的拍了拍背后的砍刀和腰里别的扒皮刀。
“走。”
许向前没废话,转身就奔着林场老林子的方向去了。
三人闷头赶路,脚底板踩在积年的烂树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静的凌晨里听着格外瘆人。
刚钻进林场管辖的山林边儿上,许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跟在后面的王铁和王山也立马刹住,紧张地盯着他。
“向前哥,咋了?”
王铁压着嗓子问。
许向前没答话,他蹲下身,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处印子。
那是个挺清晰的蹄子印,边儿上陷得挺深,像是被啥有分量的家伙踩出来的。
王山也凑过来瞅了一眼,没当回事:“向前哥,不就是个猪蹄印子嘛,这山里多了去了。”
王铁比他弟有经验,他仔细瞧了瞧,眉头也拧了起来。
“不对劲儿。这蹄印忒大了,少说也得两三百斤往上的大灌猪才踩得出来。这种大家伙,平常都在老林子里转悠,咋会蹽到这边边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