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不管你哪路神仙,跑俺们林场地界上装大瓣蒜,是不是得先问问我赵刚的拳头?”
许向前一直没吱声,脸上连个褶儿都没多。
他就那么静静瞅着这帮人,像看一群炸了毛的狼崽子。
他们眼里有怀疑,有瞧不起,可骨子里头,那股子想翻身的渴求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正是他要的。
等赵刚把话撂完,院里院外又绷紧了弦儿的时候,许向前才慢悠悠动了。
他没搭理赵刚的挑衅,也没半点恼的意思,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唰啦”一下抖开。
动作不大,可所有人的眼珠子“唰”地全黏上去了。
纸尾巴上,那个红得滴血的大印,像块烙铁,烫得所有人眼仁儿疼。
“安平县……直属……第一狩猎队……”
一个离得近、认俩字儿的青年,磕磕巴巴念出声。
声儿不大,却像记重锤,狠狠夯在每个人心窝子上。
赵刚的眼珠子猛地一缩,脸上的横劲儿瞬间冻住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猴子、二条几个,下意识闭了嘴。
抻长了脖子,跟见了鬼似的盯着那张纸。
整个院子内外,死静死静的。
就剩下北风“嗖嗖”地刮过一张张僵住的脸。
县政府的红戳子!
这玩意儿,他们只在布告栏里远远瞅见过,远得跟天边儿似的。
可这会儿,它就在眼前,被这个叫许向前的男人攥在手里。
这啥意思?
这意思就是眼前这男人说的话,不是画大饼,是正儿八经的东西!
许向前要的就是这劲儿。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惊得发木的脸,声儿不高,可字字砸得实诚:
“我再说一遍,安平县直属第一狩猎队,有正经编制,县里特批了五杆枪。”
“专门进山打围,给县里供肉。”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凿进了这帮人的骨头缝里。
“可我这儿,不养闲汉,不养怂包。”
“头一条,腿脚得利索,能扛着百十斤山货在山里蹽一天不趴窝的。”
“第二条,得绝对听话!让你往东,你敢往西?谁敢耍滑头藏私,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名字我还得报上去,往后哪个单位也别想要!”
“第三条,也是最打紧的。”
许向前故意把声儿拔高,瞅着他们紧张得直咽唾沫,“打着的牲口,全归我拿去县里卖。卖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拿回来。扣掉该上交的和队里公用的,剩下的。”
他声音猛地一沉,“按出力多少分!多干多得!现钱!”
按出力分!
多干多得!
现钱!
这几个词儿,像点着了炮仗捻儿,“轰”一声在人群里炸开了!
“我操!真的假的?真按人头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