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从雪里爬起来,看见这景象,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牙帮子直打架,“他…他是不是…”
“闭嘴!”
王铁猛地扭头,冲着弟弟嘶吼。
眼神儿不再是刚才的暴怒,只剩下惊恐和死灰。他扔了棒子,哆嗦着手,去探李瘸子的鼻息。
凉的。透心凉。
人,死了。
他们,杀人了。
“完了…全完了…”
王山一屁股瘫在雪里,脸白得像死人,“杀人了…得吃枪子儿了…哥,咋整啊…”
王铁脑子里一团浆糊。
跑?往哪跑?
天大地大,没路条子,他们就是俩流窜犯,不出三天就得被摁住。
自首?他刚才那一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杀人偿命!他不想死!他弟弟更不能死!
绝望里,一个人的影子猛地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许向前!
向前哥!
他想起向前哥咋收拾那些人渣亲戚的,干净利索,手黑心狠。
他想起向前哥在县城里的门道和手腕。
对!向前哥!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向前哥!
一股子求生的狠劲儿压倒了恐惧,王铁的眼神儿重新变得像刀子。
他一把将还在筛糠的王山从雪里薅起来,照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嚎丧啥!没出息的玩意儿!”
王铁压低嗓子,又急又狠,“想活命,就听我的!”
王山被打懵了,愣愣点头。
“不能搁这儿!”
王铁四下瞅,目光最后定在不远处一个黑咕隆咚的山洞口。那是老辈人说的熊瞎子洞,早废了,地方贼偏。
“把他拖过去!麻溜儿的!”
哥俩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李瘸子死沉的身子拖向熊瞎子洞。
雪地上,留下一条又深又丑的拖痕。把尸体扔进深不见底的洞里后,王铁又拽着王山,用树枝子小心翼翼地把来路的脚印、血迹全划拉掉,再故意弄乱雪地,整得像野牲口蹚过似的。
折腾完,俩人累得快散架,浑身汗透又被冷风一激,直打摆子。
“哥,现在…咋整?”
王山声儿还在抖。
王铁捡起那只引来杀身祸的火狐狸,眼神阴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