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箱盖子歪歪斜斜地挂着,盖子边上、车底下的地上,洇湿了一片深色的油渍,还新鲜着呢!
他一把拧开油箱盖往里一瞅——空空如也!
张虎的脸“唰”一下变得铁青,一股邪火“噌”地顶上了脑门子。他又疯了似的冲到解放卡
车那儿,情况一模一样!两辆车的油,一宿之间,让人抽得一滴不剩!
“操他妈的!”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骂从张虎牙缝里挤出来,他转身就往楼里冲,脚步重得像砸夯。
“卫哥!向前哥!出事了!”
李卫几乎是光着膀子就从**弹了起来,衣服都顾不上套好就冲了出来。看到院里的情景,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
“我操他祖宗!”李卫一脚狠狠踹在卡车轮胎上,轮胎纹丝不动,他自己脚脖子震得生疼,可这疼远比不上心里的火。
“谁干的?!谁他妈干的!!”
他像头发疯的豹子,眼珠子通红,拳头捏得嘎嘣响,“敢偷军
车的油?!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是奇耻大辱!
他们是啥人?
军分区的尖子侦察兵!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军车的油让人抽干了!
这要传回去,脸往哪搁?王司令的脸往哪搁?
孟江也叼着烟跑了出来,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捏了捏地上的油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是油耗子。”
他吐了口烟圈,声音带着恨,“这帮狗操的,手艺贼精,专挑黑天下手。
一根皮管子,一个大桶,几分钟就能把一箱油嘬干。
滑溜得很,派出所端了好几回,可就是断不了根儿。”
话里透着本地人的无奈和对这帮地痞的深恶痛绝。
李卫和张虎可不管这些,他们只觉得被狠狠抽了耳光。
“管他娘什么耗子!把招待所的人全给老子叫起来!我就不信问不出个屁来!”
李卫说着就要往招待所办公室冲。
这时,许向前才慢悠悠地从楼里踱出来。
他瞅了眼暴跳如雷的李卫,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张虎和阴沉着脸的孟江,最后目光落在那两摊刺眼的油渍上。
他脸上,没有怒,没有惊,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欠奉。
那神情,平静得像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走到车边,也蹲下身,捻了捻地上的油泥,又抬头望了望那两米多高的院墙。
李卫和张虎的怒火没处撒,见许向前这副“四平八稳”的样儿,更是火上浇油:“向前哥!这都火上房了!你说咋整吧?这事儿绝不能就这么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