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白色的节能灯映照得我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眼睛也红得吓人。
白天我还坚定着不碰海捞瓷的心,现在却开始忍不住动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桂琴发来的短信,附带着张我家阳台的照片,绿萝被连根拔起,花盆碎在地上。
【程枫,你爸妈的老房子挺结实啊,就是不知道经不经得起砸。】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
这个疯女人!我攥紧了拳头,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揍她一顿!
我猛地掏出手机,翻出鬼爷的号码,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手机突然炸响,我被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撞在洗手台瓷砖上,屏幕磕出道裂纹。
指尖发麻地捡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鬼爷”二字像团火,烧得我眼仁发疼。
这时间点……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来?
我深吸口气,划开接听键,指尖还沾着刚泼的冷水,冰凉刺骨。
“程枫,在哪呢?”鬼爷的声音粗哑,好似裹着浓重的烟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来我这儿一趟,刚到了件好东西。”
我愣了愣,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鬼爷,我现在……”
“别跟我扯别的,”他直接打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这货不一样,刚从老藏家手里收的,来路干净得很,手续齐全。你过来掌掌眼,验完货,好处少不了你的。”
“来路干净”四个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我乱糟糟的脑子里。
我妈还在急诊室等着手术费,张桂琴的威胁还在手机里发烫,鬼爷这通电话来得太巧,巧得让人心头发紧。
“什么东西?”我盯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眼睛,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民国初年的梳妆柜,大红酸枝的,料足得很,看着就扎实。”
大红酸枝这四个字钻进耳朵,我心里猛地一动。
民国那会儿的硬木家具,尤其是这种梳妆柜,讲究“一木连做”,抽屉板、背板都得是整料,现在市面上全品的大红酸枝老家具,价格早就炒上天了。
“什么来路?”我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裂缝。
“老户家传的,说是他祖母的陪嫁,孙女要出国,急着变现。”
鬼爷笑了声,打火机“咔哒”响了下:“手续都齐,说是能查到流转记录,我还没细看。你快点过来帮我掌掌眼,要是真东西,我就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