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个鼓鼓的信封,塞给我时笑得一脸精明:“这是额外的辛苦费,赵涵说你妈转普通病房了,正好添点营养品。”
我捏了捏信封厚度,心里大概有数,没推辞,揣进了口袋。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妈刚转出ICU,我爸的康复针还等着缴费,每一分钱都得攥紧。
“我先回医院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后颈的伤被海风一吹,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让赵涵送你。”鬼爷喊住我,指了指码头边的黑色轿车,“她在那儿等着。”
我没拒绝。此刻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更别说这个点根本就没公交。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赵涵递过来条热毛巾:“程枫,鬼爷说你肯定没合眼,擦擦脸,我开慢点,你稍微眯一会儿吧。”
我接过毛巾敷在脸上,热气熨帖着发僵的脸颊,意识却清醒得很。
后视镜里,老码头的灯塔越来越远,那艘锈迹斑斑的货轮缩成个小黑点,像枚没炸响的哑炮。
“赵涵,”我突然开口,“上周那批货……鬼爷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赵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的眼神有点复杂:“程枫,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鬼爷说,等这批官方的手续走完,会给你个交代。”
交代?我扯了扯嘴角。能有什么交代?无非是分我点好处,堵我的嘴。
可我要的不是好处。我只是怕,怕哪天山海关的人突然找上门,问我为什么明知是走私文物还敢碰。
不过好在给鬼爷鉴定不用像官方那样写鉴定报告,证据,应该是没有的。
话虽如此,不踏实总归是有的。
“我知道了。”我没再追问,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车到医院门口时,天已经大亮。我刚推开车门,手机就响了,是柳清浅。
“你妈刚醒,说想喝你熬的小米粥。”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爸也醒了,护士说他今天能坐起来了。”
我心里一暖,脚步都轻快了些:“我这就上去。”
“别急,”她顿了顿,“我给你留了份早餐,在护士站,你先垫垫肚子。”
挂了电话,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硬挺的厚度硌得手心发沉,却没之前那么烫了。
走进住院部大厅,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护士站的小姑娘冲我笑:“程先生,柳医生给你留的早餐在这儿呢,热乎的。”
是份豆浆油条,还有个茶叶蛋。
我拿起咬了一口,油条的酥脆混着豆浆的甜,熨帖得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