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顿了顿,放轻了力道,棉签在伤口边缘一点点蹭,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宝贝。
车里的栀子花香好像浓了些,混着碘伏的味道,竟不难闻。
我侧头看她,她的睫毛垂着,鼻尖上沾了点汗,认真的不像平时那个跟在鬼爷身后、话都不敢多说的赵涵。
“你跟着鬼爷,很久了?”我突然问。
她的棉签顿了顿:“大学毕业就来了,三年了。”
“他给的钱,很多?”
“嗯。”她点头,声音低了些,“够我妈换肾的。”
我没再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就像我为了爸妈,不得不跟鬼爷打交道一样。
纱布缠到第三圈时,她突然说:“昨天在仓库,那些姑娘……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我愣了愣,想起那些往我嘴里喂酒的旗袍,还有鬼爷左搂右抱的样子,摇了摇头:“不是一路人。”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她系紧纱布的结,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下巴,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大学时你帮同桌修自行车,蹲在操场边修了两节课,手都蹭破了,也没要人家什么表示。”
我猛地想起这事,都六七年了,她居然还记得。
车到医院门口时,她突然说:“程枫,下次鬼爷再叫你,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怕?”
“不怕。”她看着我,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星星,“有你在。”
我心里一震,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很久没人跟我说过“有你在”了。
林悦只会抱怨我没本事,爸妈总担心我太累,只有赵涵,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同学,此刻却把我当成了靠山。
“上去吧。”她推开车门,“叔叔阿姨该等急了。”
我下车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有点汗,软软的:“明天……我给你送早餐。”
没等我回答,她就关了车门,宝马车很快汇入车流,尾灯像颗逃跑的星星。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走进住院部时,护士站的小姑娘冲我笑:“程先生,柳医生刚才还问你呢。”
柳清浅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对着电脑写病历,白大褂的领口沾着点钢笔水。
“打架了?”她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的纱布上,眉头皱了皱。
“小事。”我摸了摸额头,“碰到几个醉汉。”
她没追问,从抽屉里拿出瓶消炎药:“明天换药来找我,新来的护士不少,上手没轻没重的。”
“谢谢。”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说:“你爸妈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晚上有护士。我的值班室有床,你可以过去睡。”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她正低头翻病历,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