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刻意了。
张晨的后背瞬间绷紧。
戴华却像没事人一样,放下画报,拍了拍手。
“走吧,这印刷质量,不行。”
他转身,带着张晨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组长?”张晨的声音压得极低。
“跟紧。”
戴华只吐出两个字。他的脚步陡然加快。
张晨不敢再问,立刻收敛心神,紧紧跟上。
七拐八绕,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他们竟走到了工人文化宫的后门。恰好一场电影散场,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戴华没半点犹豫,拉着张晨一头扎进逆流的人潮。
“借过!”
“麻烦让让!”
人群的拥挤和嘈杂成了最好的掩护。张晨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跟丢,幸好戴华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胳膊。
他们硬生生从后门挤到前门,又从售票大厅的一个侧门闪了出去。
眼前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街道。
张晨大口喘着气,回头张望,文化宫门口人头攒动,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
他刚想松口气,戴华却拉着他,毫不停留地穿过马路,钻进对面一个黑漆漆的大杂院。
院子里晾着床单被褥。一个角落里,收音机用微弱的电流声播放着评书。
他们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从院子另一头穿出,又是一条新的巷子。
如此反复,兜兜转转,张晨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他只觉得戴华像熟悉城市每条小巷的老猫,在夜幕的掩护下,从容不迫地穿梭。
最后,戴华在一个公共厕所旁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斑驳的墙壁,静静听了半分钟。除了远处隐约的狗叫,再没有别的声音。
那两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彻底消失了。
“行了,甩掉了。”
戴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张晨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猩红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张晨接过烟,手还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