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戴华是真高人还是大忽悠。
只知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得为自己,为几千号兄弟的饭碗,豁出去拼一把。
第二天天刚亮,纺织厂的大烟囱有气无力吐着薄烟,像快咽气的老头喘最后几口。
厂里人心比阴沉的天还沉。
王师傅准时进车间,套上油渍工作服,捏着凉馒头,眼神不像前两天死气沉沉。
上午十点歇气,机器停了,工人们仨一群俩一伙抽烟,脸上都是麻木。
王师傅没扎人堆,拎着掉漆搪瓷缸,溜到角落。
大徒弟小马和五十多岁的钱师傅正蔫坐着。
“钱师傅没垫点?”
王师傅递过半块馒头。
钱师傅摆手叹气:“咽不下。一睁眼就愁下个月嚼谷。”
小马年轻气盛,抬脚踹在料车上,哐当一声:“操!干十年连饱饭都混不上!”
旁边工友瞅一眼,又木然转头。
这种牢骚早听腻了。
王师傅没吱声,拧开缸子喝口水,手有点抖,洒了几滴。
他装着被呛,咳几声,凑到两人中间,声音比蚊子哼还低:“小马,钱师傅,跟你们说个事……听了烂肚子里,别往外说。”
他表情从没那么严肃。
钱师傅和小马立马凑过来。
“我有个拐弯表弟在市里……管钱管买卖的衙门做事。”
王师傅警惕扫四周,“前儿晚上来我家喝酒,喝高了漏了口风。”
他顿了顿,看俩人屏住呼吸,接着说:“他说咱厂子这事邪性,后头是赵家伸手。”
“赵家?”
钱师傅眼珠一缩。
“嗯。”王师傅点头带恨,“他们眼馋厂子地皮和几千号好手!等厂子黄了,白菜价收地皮机器!到时候咱们都得卷铺盖滚蛋!”
这话像炸雷,在俩人脑子里炸开。
小马脸腾地红到脖子根,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嘣响:“狗日的赵家!怪不得这么邪门!这帮王八蛋捅刀子!”
钱师傅一脸死灰。他想得深,浑身血都凉了。真是赵家的话,一点活路都没了。这绝望比光知道要完蛋更钻心。
“王师傅……这事儿准吗?”钱师傅声音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