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十几米开外,便是那条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护城河。
河水在月色下泛着油腻的黑光,水草腐烂和工业废料混合的恶臭,顺着夜风直往鼻孔里钻。
张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只能死死捂住嘴。
戴华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出声,只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拨开身前的芦苇,露出一道缝隙。
水泥厂高耸的围墙如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夜幕里。
墙根下,一个直径约莫一米的水泥管道口正对着他们,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
那就是入口。
突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巡逻队!
张晨的身体瞬间僵住。
戴华按住他的肩膀,他将张晨整个人按进更深的芦苇丛。
手电的光柱扫了过来,在他们头顶的墙壁上晃动,将两个巡逻守卫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娘的,这鬼地方,蚊子都能把人抬走。”
“忍忍吧,还有半小时换班。”另一个声音有气无力,“快走,这味儿闻着就想吐。”
直到那束光彻底消失在拐角,戴华才松开手。
张晨靠着土坡,大口喘息,后背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
戴华看了眼腕上的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差五分。
脱下外套,只余一件贴身背心,将绳索一端在腰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另一端,递给张晨。
“你在岸上,拉住,假如厂子里放水,这是保我命唯一的指望。”
戴华顿了顿接着说到:
“我下去探路,安全,就拉三下。你再把东西用绳子送下来。”
张晨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如果绳子被猛拽一下,或者长时间没动静……”
戴华盯着他的眼睛,“你直接走,不要管我,直接回去找杜兆国。”
说完,戴华不再迟疑,身体前倾,滑下土坡,悄无声息地没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