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减量,效果不显,以她那浮躁的性子,极大可能因心机而加大用量……
那样一来,毒性反而会渗入更深更猛,待她察觉身体不适时,已是药石无灵!
这比立刻停药,还要狠上数倍!
想明白其中关窍,秋菱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指冰凉。
“是……奴婢明白。”
她声音微哑,重新低下头去,“奴婢会掌握好分寸,绝不会让人察觉出任何异常。”
宋晚凝静静看着她。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去吧。做得干净些。冬霜的前程系于你一身。”
秋菱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奴婢谨记娘娘教诲。”
她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退了出去。
内殿重归寂静。
只剩下银丝炭在兽耳铜炉中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弄眉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娘娘,秋菱可靠吗?此事关系重大,万一她承受不住,或是……”
“她不敢。”
宋晚凝截断她的话,眸光沉静,“冬霜的前程,她自己的性命,都系于此。”
“她比我们更怕出事。更何况……”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本宫何时会将希望全然寄托于一人之手?”
“柔仪殿,可不只她这一条线。如今的柔仪殿,也并非铁板一块。”
她从不完全信任何人。
自己虽对秋菱有救妹之恩,秋菱亦是心性纯良,知恩图报之人。
但正是这份良知,在某些时候反而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除了秋菱,她自然还布有后手。
只是眼下,还未到动用之时。
弄眉听出自家主子话中深意,心下稍安,不再多言。
宋晚凝重新拿起放在软榻上的那本地方杂记,却并未翻开,目光投向窗外。
细雪不知何时又悄然飘落,纷纷扬扬,将朱红宫墙和枯枝再次染白。
“陛下今夜,翻了谁的牌子?”
她忽然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弄眉回过神来,忙回道:“回娘娘,陛下近日祭天斋戒兼之前朝事繁,身心劳累,并未翻牌子,依旧独自宿在乾清宫书房。”
宋晚凝轻轻颔首,不再言语。
秦衍此刻,想必还在为前朝之事烦忧。
她收回目光,缓缓翻开手中书页,神情沉静。
只是那书页,良久未翻动下一页。
柔嫔还有三个月,就要临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