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拿起最上面那份,“这份是江南巡抚关于灾后重建银钱具体用度的明细。”
“数字清晰,条陈分明,只需陛下朱批‘知晓’即可。”
“这份,”她又拿起另一份,“是工部关于黄河汛期堤坝加固的提案。”
“思路尚可,但其中所需石料数目估算或有虚高,许陛下留意,或可发回令其复核。”
“还有这份,北境韩老将军递来的,是关于军需补给的一些旧例提请,并非急务,可暂缓。”
她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不仅分类,还附上简洁精准的点评和建议。
起初秦衍还强打精神听着,越听,心中惊异越甚。
她处理政务效率之高,判断之精准,远超他想象。
那些令他头疼的琐碎事务,在她手中变得井井有条。
依赖感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是忌惮。
此女之才,若为男子……
他不敢深想。
“陛下,”宋时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拿起最后那份单独放开的奏章,语气微凝,“这份是钦天监的折子,提及近来天象有异,恐生变故。”
“嫔妾想起一事……”
秦衍抬眼,“说。”
“嫔妾在江南时,偶遇了一位道长,名唤轩辕子谦。一番了解下,才知此人在京郊弘法观清修。”
“此人不仅精通天文历法,于山川地理、奇门遁甲似也颇有涉猎。”
“当时治水,他曾于闲聊间提及一些观星测位之法,言语虽玄妙,却偶有应验。”
宋时薇语气斟酌,“嫔妾愚见,非常之时,或可行非常之法。”
“陛下既忧心妹妹下落,何不召此人入宫一试?或许……能窥得一丝天机?”
秦衍此刻正是病急乱投医,任何一丝希望都不愿放过。
听到“观星测位”,心中那点因为宋时薇理政能力而升起的忌惮,瞬间被寻找宋晚凝的迫切压倒。
“轩辕子谦……”他喃喃重复,“于德茂!”
“奴才在!”
“立刻去弘法观,宣轩辕子谦入宫觐见!”
“嗻!”
……
北境别院。
内室烛火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