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真是难为他了。
婆子将被褥在院子里敲了又敲,素云仔仔细细地检查床榻,生怕还有没处理干净的。
“到底是谁,竟这般害小姐,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素云一边收拾一边抱怨。
“这人实在恶毒!”
柳明舒心知肚明,这是周怀临送她的大礼。
只是被褥里都是那些东西,实在膈应。
拿了钱,让素云悄悄出府,再买一床新的。
但周宅只有那么大,玉兰院的动静如何能瞒得过主院?
杨嬷嬷禀报了白氏,白氏顿时沉下脸。
“老奴打听了一下,小姐不让声张,只差人悄悄出去买新被褥,被门房的人瞧见,这才来报了老奴。”
白氏瞬间就心疼了,“唉,想必她在柳家过得不好,才这般小心懂事,难为她了。”
“你去将我的嫁妆拿出来一些,当了吧。”
杨嬷嬷犹豫,最后还是领了命。
柳明舒没想到白氏会亲自来。
“周家没有闺女,有些东西还未置办好,你先将就着用,我今日已经差人给云秀阁递了话,明儿个便上门来给你量尺寸做新衣。”
“还有这些首饰,都是新置办的,你瞧瞧喜不喜欢,若不合心意咱们就换。”
她知道白氏的心意,但周家不比那些世家,家底薄,买这些东西也是下了血本。
“伯母,我知您疼我,但这些物件我实在用不上,您不必如此破费。”
周德昌的俸禄并不多,还要养全家,哪来钱给她买首饰?
只怕是白氏动用了自己的嫁妆。
“那怎么行,你这般年纪的姑娘,正是打扮的时候,小姑娘就要漂漂亮亮的,我不想委屈你。”
“伯母,真的不用,您别再破费了,留着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周家在京中关系简单,周德昌寒门出身,官又不大,朝中也无帮衬之人,往后少不得用钱的地方。
她每日还要吃药,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自从她被发现不是柳夫人亲生,那十年,再没见过这么多精贵的首饰,这些东西一向都是柳明萱的。
九岁那年,她在平阳救了恰巧经过的靖安侯府小世子,她父亲用她的救命之恩,向靖安侯求了恩典,几月后,便接到来京的调令。
全家欢天喜地,她娘置办了不少好东西。
那么多首饰,却没有一件是给她的。
柳明萱嘴甜,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父亲便觉得,自己能升官,都是托了柳明萱的福气。
书里,柳家人进京后,大哥窃了他的文章扬了名,二哥借她的功劳成了神医,小弟靠着她的面子谋前程。
到头来却说她不配。
白氏送来的这些东西,她到底是没收,两人也很默契地没提被褥之事。
晚膳后,素云要锁门,柳明舒道:“等一等吧。”
素云不明所以,但也并未上锁。
是夜,周怀临气势汹汹地踹开玉兰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