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苏秦打了电话,我是那样迫切,甚至并不知道想对他说什么。
电话却没有人接,握着听筒空洞的盲音震得我的大脑一阵阵眩晕。是的,苏秦已被我赶走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坚持为我留下来。我是那样古怪、挑剔、不可理喻,苏秦一定是干干脆脆地和那个大胸脯女人好了。凭心而论,那女人是个尤物,是男人就会喜欢。想到这里我的心一阵闷痛,原来我也是会为男人心痛的。
果然,一回到家,我就看到苏秦和大胸脯女人迎面走来,苏秦和大胸脯女人有说有笑,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瞪着苏秦的背影大叫一声,苏秦!
苏秦慢慢转过身,看着我面无表情。我急急地说,苏秦你真要跟她好么?
苏秦眉毛挑了一下,我紧张地盯着他,我们就这样对峙着,然后苏秦眼里慢慢积聚了笑意说,好,我不抛弃你,但是,我也要跟她好。
我呆了一秒钟后转身就走,苏秦却在背后叫住我,没礼貌的女人,还不来见见我姐姐!
那个丰满的女人已经笑得花枝乱颤了……
苏秦说过,喜欢**而不谈爱的人,都是病人。他说得对,所以我决定康复了。
就喜欢有夫之妇
林子培和普兰
是秋,夜微凉,林子培在酒吧勾搭上一个女人。他请女人喝酒,喝了很多龙舌兰,然后醉着把醉了的她带回家。女人很瘦,脸苍白,涂着朱砂色唇膏,穿着黑色长袖长裙。像一个美艳的吸血鬼,像猫,是属于黑夜的动物。最美的是眼睛,特别亮,闪着光芒,好像嵌满泪珠的玻璃珠。他喜欢她的眼睛。
进房间,林子培直接把女人按倒在沙发上,亲吻她的脖颈和耳垂。女人咯咯地笑,踢掉脚上的红底高跟鞋,一只鞋飞到茶几上,打翻了插着龙胆花的白瓷花瓶。她又咯咯地笑,从他身下翻转到他身上,像猫伸懒腰一样弓着,匍匐着,主动要想要她的他。
电光石火,只在一瞬,只要一瞬。他寂寞了太久,被冰雪包裹了太久,需要一条短暂的出路。就像一个躲在地窖里的小孩,渴望阳光下的嬉戏。身体是条捷径,他感觉到女人的温暖和柔软,像春水里漂**着的白绢。他心情如鱼跃,身也如鱼,全身跃入激流,与女人交缠着奔腾起伏。攀上**的浪峰,共跳一支瑰丽的舞。
第一支,亦是最后一支。艳遇是月见草和月的相遇,月升花开,月落花落。两个无姓无名的过客用身体寻欢,给寂寞止疼,一夜的长度,刚好。
做完爱,林子培点上烟去冲澡。出来时发现女人没走,躺在**睡着了。她睡得很深很沉,脸沐浴在月光下,映衬出冰凉的银色光泽。他帮她盖好被子,趴在她身边睡去。
午夜或者凌晨的时候,他恍惚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风铃。他翕开一半眼睛,看见女人拿着手铐,把他的左手腕铐在了铁雕的床头上。
他清醒了,试图起来,才发现两只脚踝都被铐在了床尾。“怎么回事?”他大喊。女人微笑,从她背来的红色GUCCI包里取出弹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嘘!”她把手指竖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作声。然后她又拉住他的右手腕,拖到床头,同样用手铐铐住。
他安静了,看着女人光着身,赤着脚,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她打开台灯,去客厅取回一瓶酒,是他珍藏的白兰地。她把酒倒进玻璃杯里,接着从包里拿出两盒安眠药,将药片倒在床头柜上,一粒一粒地碾碎了掺进酒里。然后她跪在他的肩膀旁边,掰开他的嘴,将酒缓缓地灌进他的喉咙里。
做完一切,她坐在床边看着他,等着他,等着他睡去,他死。
“你究竟是谁?”他虚弱地问。
“普兰。”女人语气哀伤,有泪沿颊而落,滴落在他的脸上,冰凉。“你还记得赵先生吗?我认识赵先生,我爱他。”
普兰和赵先生
普兰在五年前遇见赵先生,那也是个秋天,西鹃与合欢盛放的季节。她大学毕业,在上海一家高端财经杂志做记者,赵先生是她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投资公司总监,四十来岁,挺拔清瘦,忧郁寡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着芙蓉王,手背上有青色筋脉微微突显。她有种想把他的整只手拉过来握住的冲动。
爱情击中了她,她转而沦陷在爱情里。她知道他有太太,可她喜欢他的样子,万水千山她找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的心是茧,见了他,破茧成蝶。她渴望张开翅膀露出满身异彩花纹,朝他飞去,去品尝爱的蜜。
采访结束两天后,普兰给赵先生打电话,主动约会他。在日本料理店,他仍旧寡言,她自顾自地说话,喝酒,喝醉,然后又吐又哭,扑进他怀里向他表白。他送她回家,顺理成章地要了她。他趴在她身上,叫她傻姑娘,吸吮她的鲜妍,在她的明媚里遨游。
她被欢愉笼络,坠入仙境,满心都是无以复加的喜悦。
爱是花,嗜蜜人是她。
那时普兰二十二岁,正年轻,充满希冀与勇气,也天真。她以为只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给出去,就可以换回来完完整整的一切。以为只要以身体为路径,以痴情为杖,就可以攀山涉水走进一个已婚男人的心。殊不知他的心已经没有空地,方寸之地皆无。
秋将尽的一个午夜,赵先生醉酒后来敲门,进门就瘫软进她怀里。她扶他上床,他拽住她的手,忽然哭了。他蜷缩着,痛楚地、撕心裂肺地哭着,他说:“他回来抢她了,他会抢走她的,我好怕他把她抢走,好怕。”
他说的她是赵太太,说的他是赵太太的初恋。两周后,他又来敲门,拎着行李包,说要借住几天。后来普兰才知道,他来她这里是为了等消息。他怀疑赵太太和初恋旧情复燃,所以雇佣了私家侦探,然后他对赵太太谎称自己出差。借住的第三天傍晚,他接了个电话,披上外套咣地关门走了。她追出去,问他去哪?捉奸,他说。
他头也不回,一去不回,永远的。次日下午,他家的钟点工如往常一样过去打扫,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时,看见他和赵太太倒在血泊中。他们抱在一起,紧紧抱成比翼鸟,飞离冷冷的世间。警方判定是他杀死太太后自杀。
可普兰知道,不是这样的。
现场还有第三个人,赵太太的初恋,林子培。
天已破晓,下着浓雾,阳光惨淡。普兰看着林子培,她找了五年的男人,双眼紧闭,已经没了声息,脸上却闪烁着喜悦之光,有种奇怪的动人感觉。她解开他的手脚铐,撩开他额前搭着的一绺头发,收拾走空了的安眠药药盒,和用过的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