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说完了,自己累得几乎要虚脱,却强打精神把衣服都挂了回去,然后小心地关上柜门。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赵天守说这些,有些矫情,也有点疯狂。可是不得不承认,有些话说出来,比憋在心里舒服多了。
那天我和赵天守都没有睡,我在卧室,他在客房,我们都亮着灯,一晚上都没有关掉。
7
我和赵天守约好去办离婚手续,可是在民政局门口,我站了5个小时也没有等到他。这5个小时里我的脑子就像开火车,轰隆轰隆,没有安静的时候。
然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女人在电话里说,赵天守从铁轨上摔了下来,进医院了。
那个女人有着沙哑的、低沉的嗓音,我一听就知道她是谁。
医疗走廊里,那个女人紧张而惶恐,见到我,她整个人就像一只焦灼的孔雀,竖起了全身的翎毛。
她说,我不是故意的。他把我约到铁路边,说要讲一个故事,说他不能离婚,请我原谅。我不是故意推他的,是他没有站稳。
见到赵天守时,他安静地躺在病**,他的大腿动脉血管割破了,现在,昏睡着的他就像个婴儿。
女人站在我身后,我知道她在看我,用很复杂的眼神。然后她说,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讲故事,但我知道,这个故事与我无关。
那个故事确实与她无关。
8年前,有一对夫妻刚结婚,他们一度穷到全部财产只有100块,却要靠着100块撑过15天,男人才会发工资。男人说找朋友借点,女人坚决不肯。女人说,借一次就有第二次,我要看看我们能不能坚持下去,就像我们那么辛苦也要坚持走到一起一样。
女人开始精打细算,男人每天坐公交车上班,来回两块钱。男人的午饭每天也要两块,10块用来吃早餐,30块用来做晚餐。女人算来算去,有足够的信心度过这15天,却忘了算自己的午饭开支。男人每天中午打电话回来问,老婆你吃饭了吗?女人都大声回答说,吃啦。
就这样,他们坚持了下来,用100块钱度过了整整15天。
女人的讲述低低的,低到我几乎听不见,我的眼泪却慢慢浸出来,打湿了脸颊。我不知道赵天守还记得这件事,曾经的我们,不顾一切走到一起,那股倔强的决心是连借钱这种事也不肯妥协的。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却感受不到爱了,于是,各自在外面租借情感,谁都没有遵照当初的誓言坚持走下去。
那天,我一直握住赵天守的手,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走的,我竟没有发觉。
我在等他醒来,给我再讲一遍那个故事,他已经好久没有给我讲故事了。
初恋,戒不掉的精神鸦片
在医院工作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是我从来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的初恋男友——翔。
大学毕业后我辗转到过两个城市,翔对我来说早已淡若浮云。虽然曾经那段美好时光为我的人生增加了绚丽的一笔,后来不得已的分手也让我们悲痛欲绝,但事隔10年,我们的再次相见依然点亮了我心中埋藏已久的爱的**。
我在妇产科上班,经常目睹爱人陪同妻子来检查身体。然而有一天,当翔出现在我视野中的时候,那份惊喜真的比中了500万大奖还令人振奋。太熟悉了,微驼的背、走路晃动的双肩,我曾经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洒过泪水与笑声。翔看见我后也异常欣喜,攀谈几句后,我开始不解:已近而立之年的他为什么会陪爱人来做流产呢?
一个雨季的午后,我们相约在咖啡厅见面。
原来,翔的妻子正在办理出国手续,那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宁可选择放弃他们孩子,也不愿错过出国深造的机会……翔边说边叹气,轻轻地押了一口咖啡。从他的眼中,我可以读出他对妻子的迁就,正如当年我对他一般。
就这样,我和我的初恋男友在不经意间再次碰面了,之后的往来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我成了翔的倾诉对象。翔妻子对事业的执著、对家庭的忽视令翔感到极度不平衡,每次见了我都牢骚满腹。
是的,当年我们在一起时,翔几乎主宰着我的喜怒哀乐。他被我宠坏了,我给了他所有的柔情蜜意。如今,他的妻子回家就如同住宾馆,翔完全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
我以为我不过是翔久未谋面的老朋友,可以帮他排忧解难。后来我才意识到,翔对我已经不仅是情感上的依赖,心灵上,他更需要慰藉。他似乎已经离不开我了。我从不拒绝翔的邀请,和他在一起我有种被重视的优越感,他带给我的感觉依然是那样的清澈、纯粹。这与我和丈夫在一起是完全不同的。爱人和我是同行,工作异常忙碌,急诊、加班是家常便饭,婚姻成了一种责任,**早已被索然无味的生活耗尽。
最初,我也只是享受翔带给我的每一份感动,毫无私心杂念,更未设想过未来。毕竟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要耐着性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不自禁。然而有一天,当我们再度回忆起那场惊心动魄的初恋时,我俩终于还是情感决堤……那一年,因为家庭因素我们不得不分开,时隔多年,它一直是我心中久藏的遗憾。
翔的出现为我平淡的生活注入一丝新鲜的血液,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继续着大学时期的爱情。每当偎依在翔的怀里,他温暖的臂膀就会刺激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美好的初恋如同放电影般一点一点在我脑海流淌,那样的曼妙,这是一种贪婪的幸福,让人回味无穷。
那次放纵之后,我和翔的交往变得偷偷摸摸起来,主要是心态不再光明磊落了。
我提醒翔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张扬。翔却誓言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其实,有翔在我身边,我已经感到很满足,我并不想影响彼此正常的家庭生活。
翔的行为却越来越过激,逐渐让我感到恐慌不安。我常常在上班的时候接到他的短信:“晚上7点×××宾馆×××号房,不见不散……”刚开始时这种行为一周只有一次,那时我还觉得挺刺激,如同“周末夫妻”。可是后来翔对我的眷恋似乎越来越强烈,几乎每天都迫切盼望见到我,见了面他又不愿分开……我的数夜晚归让爱人异常不满。
9月的一个午后,我突然收到一大束玫瑰花,我知道这是翔送的。我在惊慌失措之余又感到无比气愤,很多同事都认识我的爱人,若这件事传到他的耳朵里,再伴随一些流言蜚语,那对我的生活以及名声都会有很大影响。
我不得不假装半推半就将花收下,还故意打电话给一个“朋友”,告诉她不过帮了个小忙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别送礼物了!挂了电话我直冒冷汗。快下班的时候,又收到翔的短信,他告诉我约会地点。
我的谎言越来越多,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在爱人面前圆谎。和翔在一起,曾经我只是担心被别人看到,现在却害怕他出其不意的行径。
我和翔谈话,希望我们的关系维持到正常约会的状态,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收到翔的任何礼物,更不想几乎每天都乔装打扮后偷偷摸摸去宾馆……
翔勉强答应,分别时他拉着我的手说,那天之所以冒昧的送花,是因为他第一次见我就是在刚入大学校门的那个9月。我再一次被甜言蜜语感动了……
没几天,翔居然又送我一部手机,他让我24小时开机,可以不去宾馆,但要保证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