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绾绾并没有因为骗了我而羞愧内疚,她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忘记拿走我钱包里所有的钞票。关上门前她忽然回头说: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是卖的,你是买的,我拿了你的钱,已经两清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想随手抓起什么东西扔过去,可我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可以想见,这一天去上班的时候,我已经失魂落魄成了什么样子。同事肖滔邪气地把我拉到角落:你小子藏了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共享下?说话的同时,他塞给我一个东西:我拷了份呀,共享嘛。
是我那天帮林绾绾把文件拷贝回来时不小心落在公司的移动硬盘。遇上了林绾绾,我做什么都开始有纰漏。
看肖滔的神情,他在硬盘里看到的东西一定不止是几部电影和一个文档那么简单。
令肖滔那个小子色心顿起的,是我没有发现的硬盘里的隐形文件,这些隐形文件里装的,是一些自拍的色情录像。这些色情录像的女主角,通通只有一个人,就是林绾绾。
我不能确定我看到那个放浪形骸的女人是不是那个冰一样的女子林绾绾,我只觉得录像带上那个不是她。是同一个人,但灵魂不是。有可能她是被下了药的,就如同她和我在一起那天一样。
因为我还在文件夹里找到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小小的,就像很普通的那种证件照,照片上的人,是林绾绾。她戴着女警才戴的贝雷帽,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有着奶油般光滑细腻的皮肤。她的睫毛又浓又密又翘,衬得两只眼睛像黑宝石那般晶亮诱人。
一个卖**女,为何会有一张女警的证件照?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重新选择相信林绾绾真的是一个卧底。
就算是我香港电影看得太多中毒太深吧,我开始彻底地颠覆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用上班之外的所有时间来做一件事:跟踪林绾绾。
也许是我的跟踪技术实在太烂,也许是我一开始就打算让林绾绾发现我。我被林绾绾堵在了一个阴暗的楼道里: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穿得就像一个夜店女王,令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夜的活色生香,开始不受控制地热血沸腾。她捏着我的下巴,忽然冷冷地笑了:我很贵的。
她越是这样说,我便越不能相信她真的是一个卖**女。她不像,真的不像。
可我又明明白白地看得见她跟男人讨价还价,她确实很贵,一晚要一千块。我安慰自己说,那是做一个女卧底的不容易,只要不出卖灵魂,出卖身体有什么关系。
我在一个清晨向刚刚走出宾馆门口的林绾绾进行了我认为最深情最真诚的告白: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但不要怕,我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这个告白我因为紧张说得哆哆嗦嗦,林绾绾冷冷地看着我。她的脸上有一种欲望过后的苍白与疲惫,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嘲弄的,不能置信的冷然,仿佛我说的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我就急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明白你的苦衷,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想我的样子不但不像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甚至更像一个十六岁的急色少年了。
林绾绾冷冷地反问我:我是什么人?
我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个卧底。
林绾绾就笑了,像一朵被冰冻的花忽然遇见了温暖的春风,瞬间就风情万种地绽放了。
从这个早晨开始,林绾绾带着她那台白色的苹果笔记本和一箱衣服住进了我的房子,成了我的女友。
她穿着我的衬衣给我煎蛋的样子就像一枝清晨带露的青草,清新、美好。我终于证实了她的眼睫毛是货真价实的,她睡着的样子,像洋娃娃一样,美得惊人。
她常常笑,暖暧地笑。她不再是冰了,她更像水,水一样清新和温柔。我于是就忘记了她在色情录像里和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男人做的样子。
如果不是肖滔,我想我真的会彻底地忘记。
我万没想到,肖滔竟然把林绾绾的录像制作成了手机视频上传到网站上赚钱。隔壁那个猥琐的中年大叔一开始盯着林绾绾看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觊觎林绾绾的美貌。直到某天这位大叔老婆扯着耳朵骂他老不正经下流的时候,我仍没有意识到,那是骂给我听的。
直到某一天,肖滔失踪了。有人说,他辞职了;有人说,他被抓了,是因为搞手机色情网站才被抓的。还有人说,薪水不低家境小康的他之所以会走这一步,是因为他是一个瘾君子。
然后,警察来到了我家,带走了林绾绾,我知道,是因为那些录像。但我担忧之余有一些庆幸,我没有忘记,林绾绾是一个卧底。警察不会让那些录像伤害到她的,那些录像甚至是她立功的证据。
于是我像一个傻瓜那样主动地让警察带走了林绾绾的电脑,当然,包括电脑里那些我认为是犯罪份子的证据的一切。
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朝站在悬崖边的林绾绾踢了一脚。
林绾绾在警局的供词是这样的,她在老家的母亲病了,需要钱,不得已才去拍那些录像的。现在她早已经不做了,她要和我结婚生子过日子。
林绾绾说这些的时候,穿着很良家女子的大T恤牛仔长裤,清汤挂面的头发,脂粉不施的脸庞,楚楚动人的气质,很有说服力。
警察差一点点就相信她同情她了,只差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