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躲了大半天的日头突然从高高的树叶上落下来,斑斑点点的琥珀,洒满车厢。
冯庸掂量着手里的一叠,心想,这娇娇气气的富家千金,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
“好说好说。”他一口应下,决定往后在裴忌面前多夸夸她,给他捉怨灵时多多上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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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入裴家那戒备森严的大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
经过主宅门口时,一道逆着光线的颀长身影映入眼帘。
江衔月目不斜视,开车进入车库。
当她停好车走到门口时,那道身影居然还没走。
江衔月硬着头皮开演。
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又略带羞涩的笑容,小跑几步到裴忌身前:“老公,你怎么在这儿!?”
他显然刚从公司回来。
身上还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只是脱了外套搭在臂弯。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轮廓,浅褐色的瞳孔如玉。
仿佛只是恰好路过门口。
但江衔月知道,他是在等她。
裴忌微微垂下眸子和她对视。
“我以为,你刚刚在车上就已经看见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江衔月心脏微缩,脸上笑容却更加明媚,带着点娇嗔。
“哎呀,我刚才光顾着开车了嘛!而且你站的位置背光,一晃眼就过去了,真没看清!”
她一边说着,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怀里抱着的那个用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试图用身体稍微遮挡一下。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裴忌眼中无异于欲盖弥彰。
他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报纸包裹的罐子上。
“哦?”裴忌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好奇,“那这是什么?出去一趟,还带了‘土特产’回来?”
江衔月将陶罐抱得更紧了些,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个啊?这不是路过一个旧货市场嘛,看到个挺有意思的老罐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就顺手买下来了。”
她轻描淡写,试图将话题带过。
“旧货市场?”裴忌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温润,眼底却无甚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