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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划到手吧?”
另一边,梅朵被冲进来的洛铮拎到一旁,摇摇头愣愣地看着地上被摔碎的小镜子。
镜子背面是阿爸阿妈的黑白照片。
她低着头,“我只是想要看看阿爸阿妈,是不是阿爸阿妈也觉得我们做错了?”
不和村里人亲近,集体活动也不参加。
阿爸阿妈也在怪他们吗?
洛铮不发一言地把镜子收拾了,然后把照片捡起来,放到柜子里头,才在火塘旁坐下,“他们早就死了,做没做错,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
梅朵眼睛逐渐泛红,重重嗯了一声才拿起一边的袍子开始缝。
“放着,我来就行。”
青稞是藏区最常见的食物。
洛铮从房梁上取下麻袋舀了一碗青稞米,加上豌豆放在灶头上熬,就看见梅朵在动手。
梅朵执拗地摇摇头,洛铮也就不再去管她,起身出了屋去把屋缝都给糊上。
到中午,他回来,“去洗手。”
“你真是比卫生员还烦!”梅朵嘀咕一句,又好奇,“今天为什么煮青稞粥?你不会真要听他们的把我送走吧?”
她洗完手回来,朝火塘里扫了一眼。
果然,昨天才加的牛粪饼没了大半。
青稞粥好吃归好吃,但一煮就要半个多小时,超级费燃料。
梅朵本来只是为了找话题随口一提,没想到洛铮顿了顿。
“今年冬天过去了,你要去镇里上学。”
梅朵已经端起了碗,闻言砰的一声放下,“为什么!你之前说过我不是你的拖油瓶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洛铮蹙眉,“不去上学,你打算一辈子放牧种田?”
“那又有什么不好的!村里那么多人都一辈子种田,还有城里人特意跑来我们这儿种田呢,等你娶了媳妇,就是我继承阿爸阿妈衣钵了!”
娶媳妇……洛铮从没想过。
他愣了一愣。
自从阿爸阿妈走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梅朵和自己养活,这样的状况再去娶媳妇,就是拖累人。
但梅朵这话说出口,他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刚刚在屋外对他说不要误解她好意的宋初楹。
洛铮赶紧把那离谱的念头抛到脑后,道:“这件事没的商量,我不会送你去贺家,只是拜托镇上的朋友帮忙看顾你,如果你念了书还要回来种田,那也随你。”
“那你不是多此一举吗!”
梅朵气哼哼地嘀咕。
但听到不是要去贺家,倒也没那么抵触了。
“那钱呢?从哪来?”梅朵坐在一边呼噜呼噜喝粥,“我欠那个坏知青的钱还没还完,哪里有多余的钱去上学?”
“而且听说镇里的学校教课用的是汉字,我不会汉字。”
苏拉姆滩公社是藏族多,但放到整个县,其实还是汉族多。
所以镇里唯一的一所戴帽中学汉族是主班,教课用的不是双语,而是汉语和汉字。
梅朵只能勉强听懂一些汉话,但是半点不会写。
那些知青刚来的时候,村里也有过想办个小学堂扫盲的想法。
后来因为和知青处不来,村里也没人愿意,这事连个规模都没有就夭折了。
“钱不用你担心,我把前两天打得猎物去黑市卖了就够。”洛铮又想了想,“下雪后野狼要下山,之后每天早上我把你送到村里去,你自己去找达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