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火儿吼出这句话,王芳转头离去。
离她近的几个人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你瞧见没,这脚底下就踩出火星子了。”
“甭管踩出什么,这钱算是没有了。”
现在各家都不好过,一家子有多少家底看这一家子有多少壮劳力,然后把工分加加减减就知道了。
一下子拿出五十,肯定是不能掏空家底,但也去了一大半儿。
搁谁都得肉疼。
王振邦见老书记的媳妇儿都去拿钱了,赶紧让温佩兰把刚才那份收据再写三份出来。
“三份?”
温佩兰拿着纸,疑惑地看向大队长。
王大队长笑笑,“我觉得你这收据写得很严谨,多写一份放在大队部,以后没准儿能用上。”
原来是这样,温佩兰接过笔,二话不说就开始写,“大队长这算欠我个人情么?”
王振邦:“……”
这人就算跟温家人断绝关系,也改变不了本性。
这笔跟纸还都是用着他的呢,转头倒是跟他讨人情。
没等他说话,低头写字的温佩兰声音里带着笑意道:“跟大队长开个玩笑,这几次都是大队长帮忙,算起来也是我家欠您人情。”
这话倒是让王振邦愣了下。
他确实没想到温佩兰会这么说,醒过神来之后笑着摇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公作为小何生产队的大队长,社员的困难就是他的困难。
于私温家对他有恩,温佩兰就算温家断绝关系,但能帮一把是一把。
温佩兰写字的手一顿,没再说话。
一式三份的文书很快就写完了,一份递给大队长做范本,另一份连带大嫂王芳拿回来的钱一起递给了王老太太。
“这是收据,让你儿子看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王老太太拿着钱,脸色比刚才好多了,收据递给儿子,她则跑到一边儿数钱。
儿子虽然没上几年学,但是该认的字都认识了,她也就会数数钱。
少五块钱就少五块,总归把钱要回来了,楚家老大老二的婆家还不知道哪儿哭去呢。
确定没问题,双方签字按手印,老四这婚事也算是作罢了。
王老太太带着儿子孙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温佩兰拍了拍兜里的两份收据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主的这几个亲家一个比一个难搞,每个都是安全隐患。
今天一口气解决两个,温佩兰的心顿时踏实了不少。
转头看了眼记忆中的家,她眼眉低垂,满脸的不乐意。
破破烂烂的,还时不时有“小礼物”出现,怎么住人啊。
跟隔壁的砖瓦房还有石头房不一样,楚老三家是泥坯房,房顶麦秸做的,外边儿刮大风屋里刮小风,外边儿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又因为办丧事,这院子里锅碗瓢盆都堆在一起,因为救火水洒哪哪儿都是,泥和水混在一起,整个一个水泥地,别提多腻歪了。
越看心里越堵得慌,温佩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扫眉耷拉眼的明眼人一看就不高兴。
“既然老四和老六的婚事都退了,那我就回家去了。”
跟着老三家的折腾了一天,楚秦这把年纪的人都要受不住了,回去歇会儿再过来主持大局。
温佩兰回过神来,见楚秦要走,把手里的菜刀别到后腰,锤了锤发麻的腿,直接将人拦下。
“大哥,先别回去,还是先说说老三今天下葬的事儿吧。”